又对小内侍吩咐道:“倒杯热茶来。”
孟玦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讲了太长时间,太过心急了些,竟未顾忌陛下的状态。
陛下喝了一盏茶后,笑道:“孟卿最近这般精神奕奕,莫不是私下吃了什么滋补之物?”
孟玦愣了一下,如实回道:“回陛下,臣并未服食任何补品。”话出口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些暧昧粉红的片段。
那“补品”的意思在他心里变了味,脸颊骤然泛起热意,耳尖更是悄悄红了。
皇帝见他神色有异,问道:“哦?孟卿的脸怎么这么红?可是不舒服?”
“许是……殿内有些热了。”
皇帝闻言,目光扫向殿外,只见雕花窗棂敞开着,窗外凉风习习,吹动帘幕轻轻摇曳。
热吗?
菖蒲叶老水平沙,临流小径旁。画栏曲径宛秋蛇,金英垂露华【2】。
潇湘院内,葡萄架下放着一张摇椅,沈卿婉躺在上面,旁边放着一张矮几,放着茶具和一碟桔子,地上散着橙红色的橘子皮,远远看去,像是枯败发黄的叶子。
沈卿婉身子微微侧倚着,睡得很平稳,无意间露出梦呓。
端着漆盘过来的红袖,见她眉目舒展,呼吸和缓,欣慰地与跟在身后含香道:“娘子进来睡眠好了许多。”
含香闻言,面上泛着红,她贴身伺候沈卿婉,知道她近日为何睡得好。回忆起她替沈卿婉更换小衣时,见到她那雪白的身子上遍布红印。
虽然含香未经人事,可也懂得那是什么。
她回过神放下手中的东西,与红袖凑近听沈卿婉在说些什么梦话,只隐约听见“夫君”二字。
浅浅睡着的沈卿婉若有所感,眼皮微微颤动,掀起眼皮,正看见红袖,含香二人蹲在她面前。
她扶着摇椅栏杆,坐起了身问道:“你们做什么?”
红袖二人也随着站起了身。
含香笑道:“听娘子说梦话呢。”
沈卿婉微微侧着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说梦话。静默了片刻,她问了过去:“我说了什么?”
“娘子一个劲地念着郎君,说什么轻点……”含香说这话时,肩膀向上一耸一耸的,煞不住要狂笑。
“你个坏丫头——”,沈卿婉一听就知是她胡说。四下看了一圈,拾起矮几上的橘子皮往她那扔去。
含香闪身躲过,笑道:“瞧瞧,肯定是被我说中了,不然娘子为何这般着急?”
沈卿婉被逗得脸愈发红了,梗着脖子,却无法反驳,含香确实没猜错,她梦到了孟玦。
自孟玦得了那劳什子《治平要略》,便每日与她温习,日日夜夜,缠绵悱恻,使得他存在感十分的强,连她的梦里都不放过。
昏黄的烛火映着他蹙起的眉峰,那般认真模样,竟叫她隐隐拼凑出当初科举时,他又该是如何一番用功的景象。想来也是这般日夜打磨而成。
只是这份刻进骨子里的刻苦竟也用到了这床笫之间,可苦了她。
每次云雨过后,累的她直睡到日上三竿,今个只是见天气不错,在院里剥橘子吃,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想着,心里又开始恼起孟玦,都怪他,使得她被含香那丫头调侃。
红袖则贴心地从房内拿了一块浸湿的帕子,来与她擦脸。
她蒙着帕子,细细抹着脸,驱散困意,又见含香的目光却黏在她小腹上,直勾勾看了半晌。
她把帕子递还红袖,问含香:“你盯着我肚子看什么?”
含香抿了抿唇:“娘子嫁过来快一年了,怎的还没有动静?”
沈卿婉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的尽说些不害臊的话?”
含香反倒理直气壮道:“人家是关心娘子嘛,难道娘子就没有想过要个小孩子吗?”
红袖在跟着搭腔道:“要不要去请个大夫看看?”
沈卿婉声音低了些:“不必了,顺其自然便好。”
没有孩子,倒还能这般模糊着过,可若是真有了孩子,往后的日子,便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正说着话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笑语:“嫂嫂!你们在聊什么呢,这般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