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又看向她的女使,询问近日可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导致胃不舒服。
红袖道:“娘子这几日皆是如此,茶饭不思,夜里也常觉酸懒倦乏,只当是初入京畿水土不服,怕郎君担忧,未曾敢声张。”
孟玦闻言,只当是饮食不同,不合口味,便道:“既是如此,明日便差人去请个颍州的厨子。”
徐氏听了红袖的话,神色一变,敛了嗔怨,心中另有了一番猜想。
她双目灼灼看向沈卿婉,细细盘问:“我且问你,这不思饮食的症候,足足有几日了?月信可还如期?身上可有腰酸、嗜卧、泛恶的光景?”
沈卿婉当即品出婆母话中深意,心头一震,呆了脸,怔怔地说不出半个字。
孟玦见母亲这样问,又细想着妻子的反应,登时恍然大悟,他不确定的道:“难道是……”
徐氏没得到沈卿婉的回答,也不着急,见她这般情状,心中已是十拿九稳,只拍着桌沿唤人:“快!快去二奶奶那,让她着人去请大夫来诊脉!”
徐氏即刻谴人去二房奶奶于氏那,让她修帖去太医院请太医前来诊脉。
偏巧此时大房的李氏也正在那一处,二人正说着府中近来杂务。
听闻此信,李氏忙向于氏道:“听这消息,不像是有疾病,像是有喜了。这内宅女眷请太医入府诊断,总归不方便。”
于氏听了,掀起眼皮问她:“那照嫂子的话,若是不请,可要如何?不是落人家话把子吗?”
李氏道:“谁家女眷不经这般?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何苦劳动太医。我倒有个妥当人儿,可免了这内外嫌隙。”
于氏便问是谁。
“便是之前大姐儿生产请过的一个稳婆,姓吴,在南街颇有名气,最是通晓产科诸事,尝给女眷诊脉调治,手段极稳当。
“待到了后期,对产妇熟悉,接生也极其熟练,不少人夸妙手,不如请她过来瞧瞧。一来是妇人,入内宅无碍,避了其他的尴尬;
“二来又妥帖省心,这情况听着就是有孕看没跑,诊断过以后,了解情况,以后接生也方便。”
于氏思量了一会,笑道:“这主意再好没有!”
当下便命人往三房回禀。
徐氏那边听了来回,只觉句句在理,既能替儿媳诊断,后续若是确诊了,又省了诸多麻烦事。她忙不迭点头应了。即刻吩咐备车去请那吴稳婆。
不过半盏茶工夫,便引着一位膀大腰圆的妇人进来。
吴稳婆来到锦绣居先给众人见了礼,而后向沈卿婉问:“娘子是怎么个不舒服?”
徐氏忙命红袖与她说了,言毕,急切道:“吴娘子,你仔细给她诊诊脉,看是怎么个光景。”
吴稳婆应了,坐在沈卿婉旁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上,闭目凝神,半晌方抬眸,又细细问了几句话。
又按了片刻寸关尺,故作老练地点头,面上堆起笑,对着期待的众人朗声回道:“回奶奶,是喜脉呢!
“滑脉如珠滚玉盘,分明是已有身孕两月,只因胎气初成,又兼脾胃稍弱,才显出这些不思饮食、泛恶倦怠的光景,妥妥的是怀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贤惠妻为夫纳妾世人常道糊
话音刚落,徐氏喜得声音都颤了:“阿弥陀佛!可真是天降大喜!咱们房里刚添了官禄,又要添麟儿,这是双喜临门,祖上积德啊!”
满屋的女使婆子们更是轮番道喜,徐氏心中喜不自胜,丝毫不吝啬,当即都赏了钱。
一时间,厅里笑语盈盈,喜气洋洋,满院都似浸了蜜糖一般。
独有他小两口儿,神色与众人迥然不同。
孟玦神色淡淡的,全然没有得子的喜悦,只是端坐在那,一言不发;沈卿婉亦垂着眼帘,脸上无半分喜色,反倒透着几分凝重。
方才满堂的热闹,被他二人这般神色一压,竟淡了几分,旁的人见了,无不暗自纳罕,摸不着头脑——这般天大的喜事,为何他夫妇二人反倒闷闷不乐?
她二人这厢辞别徐氏,走在回院的路上,二人并肩走着,并不说话。她眼角带着一点他的衣服与移动的脚。
他这般不高兴,是因为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么?
她嘴角掣动了一下,彷佛想笑,可是僵硬地笑不出来,像是冻住了。
也是,孟玦对她本就无甚情意,不过是名分所缚,如今怀了他的骨血,于他而言,怎会算得一桩喜事?
红袖跟含香跟在她二人身后,亦是不自在,两人心里纳着闷,相互看了一眼,给彼此施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