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闻言,高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但仍掩不住笑意,问道:“什么事这么要紧?”
沈卿婉道:“我之前不是说了,想接我小娘来同住么?
“今日与人牙子约好了,要去挑个手脚勤快的女使,等小娘来了,也好有人贴身伺候着,我也能放心些。”
琳琅听了也为她高兴,“这可是大喜事!等伯母到了,安定下来,你可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姐妹俩定要备份厚礼,去给伯母请安,也沾沾你们乔迁的喜气!”
沈卿婉脸上露出真切温暖的笑意,点了点头:“那是一定。到时候,定要请你们去吃席的。”
琳琅又问:“可写信告知伯母了?她老人家什么时候能到?”
“信前些日子捎回去了。”沈卿婉眼中漾着期盼,“算着日子,快的话,月底便能收到回音。”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见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沈卿婉便准备告辞。
她走到门口,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看向正低头核对香料的琳琅。
琳琅似有所感,恰好也抬起头,对上她欲言又止的目光,便问:“娘子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沈卿婉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道:“孟相公他是什么时辰来的?”
琳琅见她问起这个,心中了然,也收了笑意,想了想,认真答道:“约莫是三四日前他便总守着后门。只是前两日娘子白日里总出去看宅子,出去的早,回来也晚,便没撞见。
说着,她带了点询问的口气道:“娘子可要去见一下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抱衣犹思断肠人我断不思量
沈卿婉沉默片刻,终是轻声道:“不必了。既已了断,何必再见。”
她旋过身就要离开,跨过门槛的时候又顿了顿,纤指攥紧门框,并不回头,只留下一句:“若是方便的话,帮我带句话给他。”
熬到这一日打烊,琳琅与阿月收拾停当,落锁闭户,转往后院灶披间准备晚饭。阿月手脚麻利地生火淘米,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后门。
她终究没忍住,撇了撇嘴,小声对正在切菜的琳琅抱怨道:“阿姐,你说那人……还在外头杵着。跟个门神似的,赶都赶不走!
“就因为他在那儿,沈娘子如今连在咱们这儿多待一会儿都不能,说不上两句话便匆匆离去,生怕撞见似的!”
她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恨不能叫门外之人听见:“要我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今知道后悔了?跑来这儿装什么情深义重、痴心不改?呸!晚了!”
“阿月!慎言!”琳琅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菜刀,扯了阿月一把,压低声音斥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胡吣些什么!仔细祸从口出!去,看着锅里的粥,别糊了!”
阿月被姐姐训了,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走到灶台边,拿着勺子搅动锅里的米粥,只是仍竖着耳朵,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琳琅叹了口气,擦净双手,行至后门边,站定片刻,终是伸手拔下了门闩,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日色昏黄,屋檐的阴影落在狭小的巷道,像是用刀斜切开的缝,利落地将巷道一分为二,一半的昏黄,一半的昏暗。
连站在巷道里的孟玦也像是被光影切割开,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浸在光里。
闻得开门声响,他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无光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点急切的光彩,脚步下意识地上前,脱口唤道:“婉儿——”
剩余的话却生生卡在喉咙里,门内站着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那点骤然亮起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琳琅也不废话,侧身让开一些,将门完全打开:“孟相公,我已与您说过,沈娘子早不在此居住。她自有住处。”
她指着院内道:“您若不信,可以进来看看。她住过的那间厢房,如今是阿月住着。里面她的东西,早已搬得干干净净。”
她抬了抬下巴,冲着墙角的方向点了点:“连墙角那几株她最爱的牡丹,也一并移走了。”
孟玦扫过院内,果见那片牡丹不见了。
他追问道:“她搬去哪里了?可否告知孟某?”
琳琅本不欲多言,不愿他再纠缠沈卿婉,却深知今日若不把话说透,这位孟相公怕是不会轻易离开。
沉吟片刻,道:“孟相公,您不必再问了。沈娘子如今过得很好,自有宅院,不日便能接她小娘团聚。您又何必再去打扰?”
孟玦喃喃道:“她做这些,原来是为了买宅子接她小娘。”
琳琅听出他话中误解,本不该再多言——这毕竟是沈娘子与他的私事,可看着孟玦误会沈娘子,她还是没忍住,出声道:“孟相公,您又误会了。”
孟玦不解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