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的君主倒向了另一边。
没有君主的支持,所有的变法不过是纸上谈兵。既然志同道合者另选道路,与他不相为谋,新法这条道,他也该停止了。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政务繁剧,家事煎心,已将他熬得形销骨立。如今再面对这朝堂之上无形的冷箭与帝王态度微妙的变化,他只觉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他再也熬不住了。
他用一种郑重的语气道:“恳请陛下,罢黜臣宰相之职,另择贤能,以顺天意,以安社稷,以谢天下。”
皇帝自是不肯,可禁不住孟玦去意已决,只得无可奈何地同意了。
沈卿婉因着新宅已大致收拾停当,念着小娘不日将至,便带了新买来的丫鬟碧珠,上街采买些夏日用物。
主仆二人先去转了杂货铺,买了新编的竹簟、蒲扇、竹夫人。并一些时新的瓜果、冰镇的酸梅汤料。
日头渐高,暑气蒸人。沈卿婉见碧珠小脸晒得通红,额角沁汗,便寻了处树荫下的凉茶摊,要了两碗凉茶,并两碟井水镇过的水晶皂儿糕,主仆二人略作歇息。
歇息够了,两人便提着大包小包,往回家的路上走。
回去的路上碧珠有些心不在焉,脚步时快时慢,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身后瞟,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碧珠,”沈卿婉停下脚步,温声问道,“你怎么了?”
碧珠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然后凑近沈卿婉,踮起脚尖,在沈卿婉耳边道:“娘子……好像有个奇怪的人,一直跟着咱们。”
沈卿婉微微侧身,眼角的余光,悄然向身后扫去。
一个穿着青灰色直裰的男子站定在人流中,他身形瘦削,面容有一点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憔悴与枯槁,仿佛大病初愈。
沈卿婉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旋过身去,对着碧珠道:“走吧。”
却听得那人跟了上来,低低唤她:“婉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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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笺上辈子死于意外,这辈子穿成了被换亲给疯太子的真千金。
京城人人皆知,太子萧煦摔断腿后就疯了,变得喜怒无常,暴戾恣睢。
嫁入东宫第一天,萧煦拔出剑对她笑道:“别怕,很快的。”
她吓得腿软,为了活命,她急中生智,给他讲故事。每天讲到最精彩的地方,戛然而止。
萧煦听得上头,每天板着脸等她开口。
温笺心里暗爽:讲多久,活多久。
在讲故事期间,她表面装乖,心里全是小算盘——攒钱、逃跑。
眼见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变得越发晦暗奇怪起来,温笺心中警铃大作,
某个深夜,温笺收拾细软翻墙出逃,还没跑出两条街,就被萧煦抓了回去。
暗色帷帐之内,他将她逼退到角落,手掌暧昧地箍在她的腰肢上,贴在耳畔道:“跑?……你故事还没讲完。”
—
假千金温柔原本与太子定亲,嫌他暴戾瘸腿,京城谁看不出——皇帝不喜太子,成王迟早取而代之。
她硬把亲事换给了温笺,自己嫁给了成王。
婚后才发现,成王温润全是装的。
她咬着牙安慰自己:总比嫁给那个杀人魔强吧?
直到赏春宴——
她摩挲着袖子下的伤,抬眼看见:太子不知为何又拔了剑,满身戾气,眼看就要见血。
然后温笺凑过去,偷偷亲了一下他的耳垂。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整个人愣住,耳尖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男人浑身一僵,耳尖通红,剑却没收。
他低头看她,声音低哑:“……亲一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