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阳见了都忍不住咋舌:“你这样能看得进内容吗?”
但很快他就发现,鸣枝翻阅的节奏相当快,半人来高的书册仅一宿就下去了一多半。
她全神贯注的时候整个人有种心无旁骛的认真。
魔族人写的典籍和仙、人两族风格大不一样。
他们用词考据皆不讲究,有的写得晦涩难懂,有的则写得放任自流,前言不搭后语,似乎梦到哪句是哪句。
鸣枝从有记录的最早的一份探阵古本着手,一一细读。
原来起初魔域并不时兴“闯阵”的习俗,大都城往往是实力雄厚的大势力,要么简单粗暴地上街抓六个倒霉蛋,要么温和一点,将犯了大事的罪人集中关押攒起来,留待此时使用。
契机源于某个好运的恶徒。
他惹恼了一方领主,被惩罚投入阵中以儆效尤。
没成想,这个恶徒虽残暴无礼,却实在战力非凡,过了三日他竟从其间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并就此逃之夭夭逍遥法外,还将自己的事迹作为荣耀大肆宣扬。
自那之后,人们才重新审视起法阵的规则,知道进去了也是有脱身的可能,逐渐便有胆大包天者入内一探。
据说法阵里是一处秘境。
大小尚且不明。
因为时间所限,没有一人摸到过秘境的边缘。
至于其中存在何物,那就众说纷纭了。
这似乎并非固定,每次的景象皆有不同。
有人说见过四处巡逻的石像,有人说夜里凭空钻出咬人的兽骨,还有人说遇到了奇怪的图腾和古代文字,那文字还会打人!
总之一路看下来,秘境中的一切因人而异,变化莫测,难以一言概之。
而且鸣枝总觉得这些魔族人写的经验手记大多有所保留,说是记载,更像在显摆功绩,书中洋洋洒洒都是对自身如何英勇退敌,如何机智避险的吹嘘与夸耀,关于怎么逃出来的部分全都一笔带过。
分明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她把书合上严肃地琢磨了一会儿。
内心浮起一股看完前后无甚区别的苍凉之感。
无论是哪位作者的探阵手札,流露出来的忠告只有一句——全凭本事,好自为之。
可自己既打不过诡异凶残的魔物,又无出奇制胜的聪明才智。
鸣枝焦灼地咬住手指。
最后决定索性把里面提到的每一样都熟悉一遍。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是不可能突变成一个拳打魔龙脚踩异兽的统领替补,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鸣枝找到几册解说魔族古代文的书,接着又搬了各类魔兽魔物的图鉴集成。
此刻不得不佩服舅舅老叔那包罗万象的书库,当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她伏在案上整整一天一夜没挪动过,神情紧张而集中。
照明的灯台将两道人影宽阔地投在墙上。
炽阳趴在桌子的另一侧支着半张脸看她眼也不眨地对着文字。
“不是说不想去吗?突然这么用功……是又感兴趣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选择能不去就不去。”
鸣枝连半个视线也没挪开,已经懒得计较他为何出现在自己房里了。
“那你怎么看起这个来。”
炽阳毫不见外地伸手去拨了几下书,“反正也是无所谓的事,你靠我不就好了,干什么这么拼?”
他说完,把手肘搁在桌上,顺势凑近前似笑非笑:“信不过我啊?”
鸣枝看书的动作微微一停。
其实她也明白自己拼命得毫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