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收获颇丰,所得之物,已尽数送往了太医院中。”
皇帝看着他,半晌之后,只能皮笑肉不笑作罢,让他坐下,没再提这个茬。
“说到空缺照顾,你的府上也该添个主事的人了。”太后开了口,在座众人的视线越发趁机放到了首座侧边的曲越身上。
适才皇帝与他说话,有心窥视他的那些贵女皆不敢将视线放得太明显,只悄悄用余光打量着。
毕竟这是宫廷宴会,不小心些就会被人捕捉到,若是流传出什么谣言,可就影响自身家族了。
曲越身份贵重,并非一般的世家公子,而是天子胞弟,他生得龙章凤姿,才貌双绝,有意于他的贵女数不胜数。
可谁都不敢贸贸然表露心意,那些想要将自家女儿嫁给他的朝臣,也不敢,因为曲越手握实权,若是跟他攀亲,难免会被皇帝忌惮,届时连坐,指不定找个莫须有的罪名,株连九族。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与熠王府攀亲,险得太‘明显’了。
所以这么多年,曲越没有娶亲的心思,旁人也不敢跟他试探,如今太后忽然开口,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若是被太后选中赐婚,定然有所保障。
故而,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想看看曲越的意思,太后有意于哪家?
皇帝没有说话,他眉梢染上兴味,朝着曲越看去。
太后发话,曲越却不吭声,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喘,就等着他要怎么接话了。
可等了一会,他还是不接茬,太后皱眉,问他要拖延到何时?
“多少与你相同年岁的世家公子已有子嗣,偏生你府上空缺,连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太后问他还不着急吗?
“皇兄子嗣要紧,儿臣还不急。”
“怎么不急。”太后问他不急在哪?何时才知道急一急?
曲越又不接话了,这时候皇帝开口,像是替他解围:“皇额娘近来诵经祈福,您还不知道,越弟前些时日已经找了一个贴身伺候的小丫鬟了。”
皇帝此话一出,众人皆神色各异,甚至开始窃窃私语,唯独知晓内情的蔡家小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哦?”太后问曲越是真的吗?从哪里挑来的人,府上还是外头?
“自然是外头。”皇帝又接了话。
“外头何处?”太后担心是不干净的地方。
众人还在等着,可皇帝却不肯说了,曲越这一次没有沉默。
他答非所问,言语却极尽暧昧:“她身子骨弱,天寒总是畏惧出门,胆子又小,过些时日,儿臣带她进宫,给您请安。”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有人倒吸凉气,用帕子掩唇,道居然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为何先前没有一点风声?是哪家的姑娘?
蔡照月叫了一声阿姐,蔡盈晴眼神示意她不准多话,否则接着关禁闭,她这才消停,拿起糕点塞入嘴里。
“。。。。。。”
祈柔还不知道宫内因她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她坐在王府正厅等着曲越回来。
他进宫的时候说了,让她等他,待会带她出去,这么夜了,居然还要出去?
她猜测可能会跟他要送给她的年节压岁之礼有关,可实在是想不出来是什么。
曲越要带她出去用夜宵么?夜里的京城,除却吃吃喝喝,便是看戏了,可。。。夜戏也很少,且多是一些不正经的地方。
她不相信风光霁月,温朗清和的曲越会带着她去那些地方,所以应该是吃些什么吧?对于乞丐而言,饱吃一顿,就是最好的年节压岁之物,这寓意着来年不会挨饿。
年节不宵禁,京城最好的酒楼,入夜同样开门,客人还不少,她每年都见过,但没有去过,没资格去,不过,趁着人不注意,她在后院捡到过不少吃的。
在她走神期间,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小丫鬟说殿下回来了。
她立刻激动到站起来,低头整理她的袄裙斗篷,还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羊娘子说没有乱,可她依旧紧张到觉得一切都不是那么完美。
直到曲越出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藏在斗篷下的手攥紧了她水妍色的裙摆,看向他的眼神,添了许多分熠熠,亮而透彻。
曲越看着眼前神色忐忑不安的少女,她的眉眼稚嫩鲜活,无比青涩,以退为进的法子其实没有怎么用,她却已咬了钩子。
他看着她,想到了前些时日那蛊师所说的药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