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带领所有人往山壁上的岩洞里走去,通道逐渐蜿蜒深入地下,深深隐藏在山洞里的区域却有光亮,明显人工痕迹开凿的隧道两侧高举火把,照亮前路。
弗朗西斯狂喜抽气:“这难不成是‘地下迷宫’?真不错,我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家伙冲在最前面,连约翰都没能拦住,“慢一点,小心有危险!”
“没有什么危险能阻挡我寻找财宝!”爱财如命的家伙爆发出极具震慑力的气势。
细长的葡萄藤从约翰的脖颈里长出,缠绕上路易莎和我还有赫尔曼的手,拉着我们一起跑起来。走道七弯八拐,这里居然是个迷宫,难怪约翰要把我们拉在一起。
只不过我和路易莎着实不擅长剧烈运动,跑了一会儿便气喘吁吁,约翰抱起路易莎跟在弗朗西斯身后,赫尔曼让我趴到他的背后。
他放低声音,“埃德加,我有事要和你说。”
我的心弦一动,“『白鲸』出了什么问题吗?”
“你真敏锐。是的,『白鲸』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难以移动,不过这股神秘力量并不强大,如果强硬挣脱也不是不行。”
我立刻接话:“但既然有人用奇怪的手段把我们困在这里,我们就顺着这个意思看看之后会发生什么吧。”
赫尔曼有些无奈地摇头,“这种情况反而兴致勃勃,难怪你能和弗朗西斯成为好朋友。”
我有些不高兴,这完全是污蔑!
在地下迷宫里晕头转向到处乱窜,也不知道弗朗西斯这家伙怎么运气那么好,靠直觉乱跑居然都能跑到迷宫中心,但令他失望的是那里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只有一座木雕。
我们走近打量,那木雕塑造的是一位及其美丽的女性,只是看着虚假的死物的脸,却仿佛能看见这位女性真切地在对我们露出微笑,耳畔也响起甜美的声音……
我冷眼旁观弗朗西斯他们对雕塑露出迷醉的表情,细长葡萄藤攀爬,缠绕住弗朗西斯的脖颈。
“约翰,你打算做什么?”我质问。
金发青年在我的视线里颠倒,嘴角往下瞥,“这种程度的魅惑果然影响不到你啊。我要做的事很明显呀,我不认可弗朗西斯,『工会』应该由有意愿领导它发展的人驾驭。”
我知道他们俩观念不和,一直以来都有矛盾,但没想到约翰会在这时背刺,我试图跟他讲道理:“『工会』就是弗朗西斯创立,在最开始就明确是他的所有物,而且你本来也是因为看重他珍爱家人这一点才愿意加入。”
约翰戳我的脸颊将我的嘴角拉出微笑的弧度,“埃德加,你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所以你无法理解。弗朗西斯的性格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即便其中一部分我欣赏,却不足以支撑我这么长时间以来始终忍耐。”
“你想说你忍不下去了?”
“不,当然不。”约翰将痴迷望着女神神像的三人一并吊起来,“正是因为弗朗西斯是我讨厌的那类资本家,我才相信他能把『工会』带向辉煌。无法忍受他人受苦的人是没办法当领导者的,因为这样的人狠不下心‘掠夺’,弗朗西斯是一个泾渭分明的人,在他庇护线内的人是同伴,此外的一切人是可以被压榨的材料和需要被打倒的敌人,我很高兴这样的人是我的领袖。”
但是看来最近的一些事情让约翰不再认为弗朗西斯拥有这样的“美好品质”了。
约翰叹气,“作为下属的我们信任领袖,可是领袖却不信任我们,这是弗朗西斯的『工会』最致命的缺陷。”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这从何说起?”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出海吗?”
倒吊令我的头脑充血,眼前一阵阵发黑,约翰问起这个问题,我开始回忆……
“是为了拯救世界。”没错,这是我们『工会』的夙愿,我们要改变命运,拯救世界,解放在其中的我们。
“那么我们——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出海,找人?”
“对啦。”约翰叹气,“因为一些失误,船员们失事……你想说弗朗西斯四处寻找失落的我们是有责任心的表现吧?”
不,我并不想这样说,而且我也明白约翰的意思了。
弗朗西斯关怀所有人,却不信任所有人。他不信任下属们遇到险境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他不信任下属们不会因此背弃他,所以他在寻找所有人,想要拯救所有人。最重要的是,他不信任所有人都是凝聚在共同旗帜下参与行动的。
即使分散,我们的心依旧凝聚在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在行动。如果相信这一点,无需刻意寻找,只要往最终的目标前进,我们总会在路上再遇见。
我忍不住叹气:“你啊……这些话直接说不好吗,非要用这样的方式提醒他,太别扭了。弗朗西斯,你听见了吗?”
约翰一惊,怦然裂响的枪声出现在我们耳畔,葡萄藤折断,子弹擦过约翰的脸颊留下血痕,弗朗西斯一手拽起我的衣领避免我脸部落地的惨状,一手持枪指向约翰。
弗朗西斯笑了两声,是假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说我有着资本家的冷血,约翰,这就只是你对资本家的幻想了。实际上是你想成为那样的人才把那种品质投射给了资本家,或者说我。我一直都是个情感至上的人啊,拯救世界的初衷而是如此,我要让你们还有我爱的所有人自由活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