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莉亚说:“不行。”
“。。。。。。”沈思灵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要换把新锁头。”
玛莉亚皮笑肉不笑地说:“真把我当佣人使唤呢?”
沈思灵说:“您不是房东吗?”
玛莉亚叉腰吼着:“爱住不住!”
哎,就知道会这样。
沈思灵垂头丧气地来到小屋门前,她是真的怕被人弄死在这里。
“待会吃完饭我给你修。”老胡的声音从隔壁屋传来,他正在修理小闹钟,语气平淡地说,“小事。”
“诶!”沈思灵说。
傍晚,沈思灵和老胡吃了鲜肉小馄饨回来,玛莉亚女士还在刷着屋棚下面的公共灶台,撸着袖子埋头苦干,嘴里全是埋怨。
她身后站着一位嗑瓜子的青年人,快三十岁的模样,梳着中风油头,流里流气的,长着大鼻头,穿着大翻领衬衫和大喇叭裤,踩着一双流行的大头皮鞋。
“老叔,你也住这里啊?”青年人冲老胡打了个招呼,递了一把瓜子,自来熟地说,“房租交了吗?提前交打八折。”
玛莉亚回头看了眼,低声说:“他们住到月底就走。”
“有现成租客怎么还走?”青年人搔搔头发,见老胡不接瓜子,快步来到老胡边上仿佛老熟人地想要搭老胡肩膀。
老胡让了让肩膀,与他保持半步距离问:“干什么?”
青年人没想到老胡如此警惕,笑着说:“叔,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先借点钱花花?”
老胡说:“没有。”
青年人嬉皮笑脸地说:“这里都是我的,你还怕我跑?不然算你入股,也是这里股东,以后就不用走了。”
老胡上下打量他一眼,问:“你叫什么?”
青年人说:“我叫费农。”
老胡说:“没工作吧?”
费农一怔,伸手环指着四周说:“这里就是我的工作。”
“不借算了。”他见老胡不似一般人好说话,也不跟老胡多说了,瞅着身后沈思灵一脸无知,快步过去,扬扬下巴:“诶,妹儿,上班了?”
沈思灵扬起假笑:“嗯。”
费农说:“借哥点钱呗,哥帮你说点好话,让你继续住着。”
玛莉亚忽然把铁刷子往青年人脚边一扔,大声说:“赶紧换水,我就是欠你的,眼里怎么一点活儿没有!”
费农没想着玛莉亚这般不给脸,踢了脚铁刷子,怒气冲冲地说:“我还不是想把破院子盘出去,你每个月租房子能挣多少钱?”
“挣多少也是挣。”玛莉亚自顾自打了盆水,浇到大铁锅里说,“树挪死,人挪活。你瞧不上我小打小闹,我还看不上你眼高手低,总想着发大财。”
这话怼在费农痛点上,他下意识想要扬起手跟玛莉亚打架,陡然间一个影子从他身后闪了过来,掰着他的胳膊压在身后,双膝被踢了一脚,扑腾一下,跪在了玛莉亚面前。
玛莉亚:“。。。。。。”
沈思灵一脸“看我干得漂亮吧”的表情,扬起下巴等玛莉亚夸奖。
玛莉亚推了她一把,把地上跪着的青年人扶起来,扭头骂道:“你有病啊。”
沈思灵:“。。。。。。”我看你有病。
费农起来以后拍拍膝盖,骂骂咧咧地说:“我好男不跟女斗,你给我小心点。”
老胡正拿着锤子叮叮当当敲着门锁,收回视线,对沈思灵招招手:“过来帮我扶着。”
“来了。”沈思灵跑过去,把那一对儿的牢骚声抛之脑后。
“清官难断家务事,两口子的私事,以后你少插手。”老胡一锤定音。
“明白。”沈思灵遭了一次,不会再想遭第二次了。
夕阳逐渐下沉,倦鸟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