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收?"
"跟他聊得来。也算帮我自己复习。函数那块我自己也顺便过了一遍。"
周韵没说话。捏红笔的手指松了一点——从指根用力的指节白变成了正常肤色。
"下次还是今天这个时间。"
她主动预约了下一次。语气里没有感谢——她说不出口。但她说了"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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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程叙去洗手间。
路过主卧。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声音。
他顿住了。
呼吸。吸气短。呼气长。呼气末尾带一个极细微的、只有练过声乐的人才会发出的颤音。不说话。不在打电话。压着自己。不让声音出来。
程叙站在门缝外。
没有动。
门缝里透出一线午后的光。
窗帘拉着。
但窗帘薄。
外头的日光把整间主卧的轮廓从门缝里透出来。
双人床的床角——被单是冷灰的。
上面有什么在动——幅度极小。
然后她没压住。
一声尾音往上挑了一点点——平时说话胸腔共鸣、字正腔圆。
现在不是了。
现在她的声带在完全放松的状态下被什么感觉顶了一下。
像手指在琴键上不小心弹歪了——那个音不在乐谱上——比乐谱上的更好听。
她马上收住了。门缝里的动静停了一瞬。她在听外面的动静。
程叙屏住呼吸。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摄像模式。静音。镜头从门缝探进去。
停了片刻。
她又开始了。
这次更小心。
动静更小。
但声音反而更清晰了——因为她在忍着。
嘶——呵?——从牙缝进去的那声吸气。
然后是一声闷在咽喉底部的哼。
她的声音。她最好的东西。
昨天在粤菜馆——她训周子轩的时候是胸腔共鸣、字正腔圆。
骂人的时候尾音往下沉——那个极细微的颤动。
李敏在车里放她的视频——说"你将来让她不体面的时候——记住这个角度"。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