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程叙碗里。角度很自然。坐在对面的周韵看到的只是一个阿姨给晚辈夹菜。
然后李敏的声音降了半格——只有程叙能听到。
"吃了。你刚才在厕所门口听到的——她那个声音——"
程叙没答。低头吃饭。
李敏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红酒。周韵还没开口推——李敏已经把杯子倒上了。
"哎呀——在你自己家——喝一杯怎么了。我今天也是难得路过——咱们多少年没一起喝了。"
周韵看着那杯酒。犹豫了片刻。
程叙在旁边说:"周阿姨——你不方便的话不喝也行——"
周韵端起酒杯。一仰头。干了。
半杯红酒。一口气。滴酒不剩。
李敏笑了。
笑声里有点意外。
周韵放下杯子——看了程叙。
那一眼里有较劲——也有别的什么。
他在帮她说话。
她接了他的好意——但不想接。
不能接。
她这个人——不能接受任何人的善意。
接受了就亏欠了。
她宁可自己把酒干了。
但好感在有。程叙看出来了。她干完之后拿纸巾擦嘴角——擦的方向是从里往外。不是压。在带。这个动作比半分钟之前松了一点点。
酒过两巡。李敏的杯子还剩半杯。周韵的酒杯又倒上了。脸上已经有了薄薄一层绯红。脖根和耳垂也红了——藏青色衬衫的领口盖不住耳垂。
程叙想了一下。开了口。
"李敏阿姨——周阿姨——你们以前在一个公司。工作得还愉快吗。"
桌上安静了一下。
"愉快。"李敏先开口了。
笑还在。
嘴唇抿得比平时紧了一点。"
可愉快了——你周阿姨那会儿就是公司的标杆。谁的音准有问题都瞒不过她。"
周韵把酒杯放下来——杯底落在木桌上——声音不大。很脆。
"我没那么厉害。只是该说的我会说。"
"对——"李敏转着手里的酒杯。"
你周阿姨就是太正直了。规矩在别人那是参考——在她那是铁。别人都做的事——她不做——也不准别人做。"
程叙把咀嚼的动作放慢了一点。别人都做的事。不准别人做。
周韵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的嘴角在动。笑?没笑出来。
"你的意思是别人不规矩是我的问题。"
"我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