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在房门前守一夜。
其实他更想就这样跪在门外,可先前闻到母亲的气息后,他陷入了躁动的假性发情期,身体不太受自己的控制。如果姿势不标准,那便是对母亲的亵渎。
思索片刻。
青蛉干脆抱着膝盖坐下,后背紧紧贴着门板,满心激荡地闭上了眼。
……
门内的尤金还不知道,外面有这么一个东西正守着他。
他承认他带爱尔文一同回房间,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出气。
那只蜻蜓太过嚣张了,偏偏爱尔文还不是一个擅长争论的雄虫,不会在言语上反击。
如果不打压一下他的气焰,他会变得越来越过分放肆。
可尤金也清楚,对这些雄虫而言,单纯的惩罚并不能让他们收敛。
他们甚至会偏执且神经质地认为,那是他给予的赏赐,从而心甘情愿承受,甚至沉溺其中对他发出感激的赞美。
尤金无法理解这种心思。
他也不需要理解,他只要知道这招没用就够了。
总有一天,他会试验出能制衡这些雄虫的办法,让他们安分听话。
除此之外,尤金带爱尔文回来,还有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目的。
“拍卖会之前,你必须时刻盯着他,留意他是否会联系虫巢。”
爱尔文微怔,立刻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在青蛉展现出绝对的忠诚之前,必须保持警惕,紧盯他的一举一动,以防他突然反水倒戈相向。
尤金并非不信雄虫的誓言对他们而言如同枷锁般沉重,可他深知所有生物,本质上包括他自己,都是复杂的这一道理。
他不敢保证,青蛉会不会是第二个维斯珀。
维斯珀这样性格的雄虫,哪怕只出现一次,对他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必须再三谨慎,杜绝一切隐患。
“好。”
爱尔文干脆应下。
翡尼抬着头望着两人,也捏着拳头开口保证:“妈妈,我也会盯着他,不让他有机会做坏事。”
尤金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乖孩子。”
尤金将翡尼放到床榻上,自己随后也躺了下来,孩子立刻蜷缩进他怀里,贪恋地贴着他的气息。
真是奇妙,即便尤金此刻的气味对他没有任何诱导性,翡尼也依旧本能地知道他是他的妈妈,是可以安心依偎的人。
爱尔文守在床边,没有半点要上去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立在一侧,尽责守护,看着尤金和孩子,一点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
尤金简单收拾了一下,着手准备着接下来的计划。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他要尽可能适应新的身份,同时提升对于白蛛能力的掌控。
爱尔文承诺教他,自然不会食言,“您今天可以先熟悉一下自己的节肢,例如如何将它们探出,收回。”
尤金静坐在床沿,闭目凝神,循着爱尔文的指引,将意念沉向脊背深处。
这对当了二十年人类的尤金来说,并不容易。
自己只有一双手,一双脚——这个想法早已经深深扎根在每一个人类的脑海里,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探寻新的力量,就宛如推翻常识,让大脑重组,接受自己已经非人,并且能够拥有很多“手脚”的事实。
过了近半个小时,一股微凉的力量终于在骨髓间缓缓苏醒,顺着脊椎蔓延。
沉睡已久的细胞被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