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蒙德缓缓抬眼,眼底没有半点属于生命温度,声音平静地宣布:
“那就让那颗不识趣的星球,再改个名字好了。”
“反正也是殖民星,是兽人的,还是我虫族的,根本就没有区别不是吗?”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降了下来。
属下劝阻:“领主,其他族群是不会同意的,母亲就在那颗星球!!”
这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德雷蒙德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蓦地探出节肢,锋利的尖刺重重刺在冰冷的石质桌面上,整个桌面瞬间就被尽数震碎,咚一声碎在了地上。尘粉飞扬。
与此同时。
窒息的压迫感从他身边蔓延而出,席卷整个大厅,在场所有虫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不同意?”
德雷蒙德道,“伊瑟伦也不同意,现在他死无全尸,成了母亲足下那些微不足道的踏脚石之一。”
“你们觉得,已然死去的他还能在母亲的记忆里存在多久?一年,一月,还是一天?”
一片寂静。
德雷蒙德笑了。
他声音里却没有一丝半点的暖意,只剩彻骨的阴冷,“我那凉薄的母亲自来如此。他从不会记得失败者的存在,想要被他永世不忘地记住,只有一个办法。”
他道:
“占据他。侵蚀他。杀死他的同时再拯救他。”
“让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记住什么是被爱,让他哪怕尖叫哭泣也无法挣脱,让他明白直到死亡才能结束。”
“如此,”德雷蒙德喃喃道,“他才能真正刻骨铭心地,记住我。”
……
另一边。
将附近的雄虫驱散后,尤金从飞舱里抓出一个只留了通气气孔的太空包,单肩背在了身后。
翡尼还是太小了,出门在外太过惹眼,所以,尤金决定在抵达虫巢的这段时间,暂时就先把他当小狗养。
平日就放在包里背着,吃饭睡觉都在里面,独处时再把他抱出来。
这孩子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他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新奇地拍着小手,欢呼着就钻了进去,自己把自己关了起来。
“好像还在妈妈肚子里哦。”
翡尼甚至感觉无比幸福有安全感,“嘿,我喜欢待在这儿。”
其他雄虫对此投以艳羡的视线,各自脸上都有些意动。
尤金看得眼皮直跳,“怎么着,你们也想被我背着走?”
哪怕是刚进入成年期的青蛉,个头也比他高了一头,压在他身上时,完全看不到底下尤金的人影。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雄虫遗憾摇头。
他们各自拿着装备,目标明确地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这里是虫巢的外围边界。”
蓝翅蜻蜓一族机动性强,尤其擅长侦察。一到这里,青蛉就展出了翅膀,最先飞在了前方,“再往前走十公里,就是一些小族群的领地范围了。”
“妈……”
在尤金极具穿透性的目光下,青蛉快速改了口,“咳,金。我建议先去这些小型领地找个落脚点,调整一下状态再做打算。”
尤金这才收回视线。
他点头表示同意,随后示意青蛉在前方继续带路,注意观察四周情况,自己则在其他两只雄虫的拥护下,远远坠在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