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低声轻念。
一手端稳托盘,另一手环过他的脊背与肚子,他将人从地上抱起,朝屋内走去。
身体刚一被触碰,小家伙的躯干与四肢骤然绷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硬得像块冰冷的石头。
不知过了多久。
他回过神来,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吸气,将额头与脸颊轻轻抵在尤金的胸口,小心翼翼地嗅着他的气息。
“很少被人抱吗?”
尤金缓声,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对他道:
“小孩子的使命就是被人抱着长大。”
“这样不习惯,要是让别人误以为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从而减少本该属于你的关照该怎么办?”
“……”
“所以被抱的时候,要好好张开双手。”
“就像这样。”
尤金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来操作了,于是朝他颔首示意,引导他打开胳膊。
抵在他胸前的额头更沉了些,身躯微微有些颤抖,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不过。
他似乎是听进去了。
因为尤金发现,随着他说话的声音落下,这孩子的身体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紧绷,而是放松了下来,变得柔软。
手臂也自然而然地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紧紧抱住了他。
这有哪里难沟通?
明明是个很好交流的孩子,只要好好跟他说话就能听进去。尤金越发不理解那些雄虫为什么一提到他,就是避之不及的态度。
“金,你回来了。”
阿黛阿弗尔快步迎上前,脸上满是见到他的惊喜。
可目光落在尤金怀里。
他脚步猛地顿住,面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急忙出声提醒:“小心!他会咬人!”
“放下,快把圣子放下!”
说起这个,阿黛阿弗尔的胳膊就隐隐传来一阵钻心的幻痛。
关于这位圣子小小年纪就性情暴戾,下口有多不知轻重这件事,整个侍从团都心知肚明。
他简直就是他父亲德雷蒙德的复刻版,毫无生气,阴晴不定,让人望而生畏。
侍从团成员无一例外,都被他狠狠咬伤过,严重些的还会被他打到骨折。
拜这位圣子的坏脾气所赐,侍从团成员不断减少,到现在只剩下寥寥数人。
而他的这位新加入的同僚兼挚友,金。
肌肤白皙,身形清瘦。
比起凶名在外的冷漠雄虫,他的挚友更像是一件精美的易碎品,如果被毫无防备地咬上一口,还不知道要疼多久。
“我来抱吧。”
阿黛阿弗尔快步上前,想将孩子从尤金的怀里接过来。
他心想,与其让圣子伤到他的金,不如受伤的是自己,反正自己皮糙肉厚,就算被咬断胳膊打断腿也无所谓。
可越靠近,他越觉得不对劲。
只见尤金怀里的孩子,别说攻击和挣扎了,简直乖巧得就像一只小猫崽一样,完全放松了身体蜷缩在尤金的身前,安静得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这还是他们那位圣子吗?
阿黛阿弗尔愣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