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蛛和黑镰的战争还处在胶着阶段,双方各有消耗,远远没到让他满意的程度。但他已经等不下去了。
在他的领地上,在他统治的土地下,这该死的东西就敢违背约定,如此放浪地亵渎母亲。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
“伊瑟伦。”
德雷蒙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朝他看过来,目光幽深,语气冷冽,“你的杀意溢出来了。”
“是吗?”伊瑟伦不以为意,“我还以为你能更早察觉到。”
话音未落。
轰的一声巨响震彻天际。
东侧尽头的偏殿整个塌了下去,梁柱断裂,砖石飞溅,尘土漫天扬起。
德雷蒙德带来的一百多名亲随士兵尽数被埋在废墟底下,惨叫的声波断断续续从烟尘里传出来,刺耳又狼狈。
德雷蒙德眼皮跳了一下,却没有朝那边看一眼。眼睛切换成无机质的复眼,多面晶格闪动,锁定了突然发难的伊瑟伦,问: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开战的信号?”
随着他的发问,一股浓郁的压迫感自他身上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去死。”
伊瑟伦道。
在德雷蒙德微眯的视线里,他余光隐秘地扫向尤金所在的方向:那间房屋用的是最顶级的材料,完全没有被波及到,隔音效果最好,足以挡住大部分声音。他不用担心。
想到这里,伊瑟伦的神情宽泛几分,却又在回忆起这几天尤金对他的态度后,压不住地阴沉了下来。
不管是占据的这具伊布的身体,还是他原本的样子,都透着一股森然的阴郁,以至于每当他脸上没有笑容的时候,就像一团化不开的影子,非人感浓重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尤金根本不在意。
他的母亲在这座城堡里,每天过得舒舒服服,吃喝不愁,逍遥自在。
几天下来,身上竟还多养出了些肉,脸颊莹润,肌肤透着一层健康的粉白,眉眼看起来越发清丽。
“母亲。”
伊瑟伦每次见他都会把声音放轻,生怕惊扰到他。可尤金并不领情,说到最后常常得不到回应。
“我刚才说的话,您有听见吗?”
“干什么打扰我备孕。”
尤金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懒洋洋地扫他一眼,语气散漫,“想怎么折腾随你,反正也都是白费力气。别来烦我就行。”
“……”
伊瑟伦说不出话。
他看到尤金侧伏在床榻上,乌黑的发丝铺散在肩头,与流畅的肩颈线条融为一体,每一寸曲线都透着成熟到极致的慵倦姿态。
活脱脱一副空窗许久,静待孕育的准妈妈模样。
曾经。
这样旖旎缱绻的画面每晚都会出现在他梦里。
他当然期待过他和尤金的孩子,他幻想尤金以这样的姿态向他发出邀请,猜测孩子会更像谁,有没有荣幸从母亲那里得到一个名字。
可现在全碎了。
伊瑟伦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被挑起来的欲望。他慢慢靠近,抓住尤金翘起的小腿:
“母亲说得对。”
“您是应该好好备孕。”
“毕竟您这具奇妙而美丽身体,过不了多久就会装满我送您的卵。不提前准备好,到时候怎么承受得住?”
尤金的眼神闪了闪。
他唇角勾起一个冷弧,眼尾挑起,声音嘲弄:“你怎么确定我怀的就一定会是你的?谁能在我的身体里留下后代,看的是基因强度。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争得过德雷蒙德?”
这话像一根针,一下子扎破了伊瑟伦勉强维持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