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高地仰起头,空洞的眼眶对准了尤金所在的方向,全身上下都牵扯着想要靠近他,仿佛还能看见他似的。
尤金攥紧手指。
他看着德雷蒙德在火焰中颤抖,也不忘记朝他探来的身躯,听着那沙哑的笑声,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诞。
似乎不管他怎样惩罚这只虫子,施加怎样的痛苦,德雷蒙德都会全盘接受,从中汲取某种扭曲的满足。
就好像尤金对他的每一次惩罚,每一次愤怒的宣泄,在德雷蒙德眼中都是亲密的互动,是他们之间不可割断的情感的证明。
恶心。
真是恶心!
尤金张口便想痛骂他,可话到嘴边,他的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痉挛。
熟悉的蠕动感从肚子深处涌上来,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身体一僵,尤金的神色变了变,撑住了旁边的墙壁,微微弯腰,抵抗着那股突如其来的磨人震颤。
“唔!”
难耐的喘息从他唇间溢了出来,黏腻甜软的鼻音听起来格外撩人,与他平日里冷淡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牢房里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残余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而德雷蒙德——
他忽然停滞不动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钳制住了手脚与大脑似的,一动不动地僵在锁链的束缚中,他连呼吸都完全消失了。
鼻翼缓缓翕动。
凭借敏锐的嗅觉,他在空中嗅闻,这是虫族最敏锐的感官之一,有时候比视觉还要更加可靠。
他闻到了浓烈的灼烧味,那是他自己的甲壳和血肉所化作的烟雾,而在那股浓烈的焦味之下,他闻到了一丝甜腻。
浓稠的,甘美的香味从尤金身上散发出来,在这复合的气味中也散发着清雅如雪一般好闻的冷香。
味道。
味道。
孕育的味道。
德雷蒙德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一种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空白,在脑海内忽然爆发了,让他难以对此做出反应。
只觉得混乱不堪,茫然而空洞。
难以理解。
他道:“等等,等等。”
“发生了什么?您又怀孕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是谁?伊瑟伦吗?”
他什么时候这样语无伦次过,最善于诡辩的辩手此刻也哑口无言,手足无措。
可传递到鼻腔里的另一种气味,却告诉了他并非如此。
除了尤金自己的气息之外,还有另一股味道,若有若无,让他无法忽视。
黑镰。
德雷蒙德的嘴唇张开又合上,消化着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原来是他。”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寒潭竟也没能要了他的命,哈。”
牢房里安静了片刻。
尤金直起身子,他垂眸看着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指尖搭在上面,感受着那颗卵在孕囊里缓慢地搏动。
抬眼看向德雷蒙德,他轻笑了一下,勾勒出一个算不上完整的笑意:“是啊,我迎来了新的孕育。跟之前和你的那段不太愉快的经历不一样,这次是我自己的选择。”
“……”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对我发。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