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也赶不走,骂也听不进去,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尤金索性由着他折腾,懒得再理他。
就这样过了一周。
蝎尾虫完全信守承诺,如约将他在人类帝星的势力分布和各种产业,尽数交到了尤金手中,权力交割得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财产上交在虫族其实十分常见。
在所有雄虫都只服务于一个虫母的前提下,他们的财产默认是归属于虫母的。蝎尾虫这种拥有自己独立产业的,按理来说才是异类。如今它终于回归正轨,蝎尾虫反倒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想到这些钱财能用来养尤金,将孕期的他照顾得很好很好,他就油然地生出一种明媚的幸福来。
尤金对与他有血缘的孩子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抵抗力。
在冷着脸罚了他几天之后,他再接近尤金,尤金便不再排斥他了。
甚至在极偶尔的情况下,还会允许他小心翼翼地贴近过来,抱着他的腰腹,把头埋在他的肚子上,去听里面虫卵的动静。
“有必要这样紧张吗?卵就在肚子里,又丢不了。”
尤金不工作,侧卧在榻上小憩时,有一种随性慵倦的感觉,看书累了便会浅浅地眯上一会儿。
这时候,就是旁人安静观察他的最好时机,包括蝎尾虫在内的雄虫以此机会看了他不下千百遍。
发丝微微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此时的他双眼微阖,呼吸平稳,是很放松惬意的状态。
“可是妈妈,您不让我陪在您的身边,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蝎尾虫委屈地说:
“我现在是您的战俘,还被您下令限制了活动范围。工作事项,财务收支也由您的亲信全权交接了,您要是不允我陪着,我就是一个无用的废虫了。”
尤金抬起眼睫,淡淡扫他:“你这就叫自作自受。把你弄到这种下场的是谁?还不是你自己。”
“是我的错。”
蝎尾虫迅速诚恳地道歉。
这件事始终是尤金的芥蒂,他对此心知肚明。这段时间也向尤金忏悔了无数遍,堪称五体投地表露心意也不为过,恨不得直接把心脏剖出来给他看。
他想要的真的很少,只要能够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每天看看他的母亲,听听他的声音就足够了。
这是他兄弟们都有的待遇,他们每个人都能扶在尤金膝头长大,唯独他被剥夺了此项权利。这点已经成了他的执念,哪怕重来无数次,他都无法释怀。
可这份长久以来的遗憾,正在被此时的尤金慢慢填补,在与他相处的过程中,一点点抚平了。
蝎尾虫惊奇地发现,在尤金身边被他支使,竟然是他出生到现在最开心的日子,即使被其余雄虫团团针对,也改变不了的好心情。
好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他想。
他已经没有办法离开尤金了……没有谁能在体会过这种极致的快感后,还能忍受独自一人的孤寂,他甚而都不敢想象以往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但要说此前的百年全然没有意义,也不尽然。
也许那段时间,就是他为了迎来如今这一刻所需要付出的必要代价。
被其他兄弟远远甩在身后又怎样?他绝不会为此动摇追随尤金的执念,哪怕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在时间的长河里停滞不前,他也心甘情愿。
“再让我听听他。”
他又缓缓来到了尤金的身前,极尽小心地蹲了下来,如同和心爱的人孕育孩子的父亲,所表现出的忐忑与期待肉眼可见。
可他是父亲没错,同时,也是尤金肚子里孩子本人,面前的尤金也并非他的爱人和妻子,更是他的母亲。
这种扭曲又病态的母与子,夫与妻的畸形关系,也只有在偏执的爱欲下才能存在和成立,持续到现在,更像是意外中的必然。
“好了,说了要怀他一个月,我自然不会食言。倒是你,真有把握让它在一个月内成熟吗?”
尤金的问话不太走心。
毕竟成功也好,不成功也好,都不是他感兴趣的重点。
蝎尾虫喉咙滚动。
全身血液因为尤金稍显冷淡的话而略微冷却,他收了收眼底的光芒,面上闪过一丝失落。
他没有因此气馁,很快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