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钟桃推开门,还是感觉头太轻了,不自在地摇了摇头。
视线看到客厅的人影,她立刻站直了身子。
乙骨忧太背对着门的方向,听到开门声回头看去,不由得一愣。
芳钟桃的长发被剪短到了肩膀附近,相较之下左边更薄,发尾的线条平整笔直,简直和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很奇怪吗…?”看到乙骨忧太愣住的表情,她又有些忐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乙骨忧太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中的书。
“没有。”他露出温和的笑,“很适合小桃。”
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地下室,芳钟桃几乎没怎么晒过太阳,皮肤比之前白了几分。乌黑的头发被剪成了女儿节人偶的长短,衬得她像平安时代留着垂发的孩子。
“…谢谢。”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微弱,她停顿片刻,又重新抬起头。
“忧太,我有件事要先告诉你。”
闻言,乙骨忧太合上了手里的书,看向芳钟桃。
“要说什么?”
他耐心地等着,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
“关于第二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被那双眼睛望着,芳钟桃忽然又紧张起来。
“之前我说,每一次都可能是最后一面,因为我下意识想到的总是对方会死。”她停了一下,“大概因为我总是在超度别人的缘故。”
芳钟桃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掉,想到的却并不是「那天就是前辈最后一次见到我了」。”
“我想的是,那天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忧太了。”
乙骨忧太的瞳孔像一片寂静无声的深海,偶尔闪过几点光芒。
“虽然和每个人都可能是最后一面,”
她抬起头,望向乙骨忧太。
“但是位置不一样。”
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芳钟桃也不知道乙骨忧太有没有听懂。
我尽力了,忧太前辈……
她隔着衣服捏住了口袋里的纸条,里面全都是她苦恼着写下的的草稿。
芳钟桃观察着乙骨忧太的神情。
乙骨忧太从刚刚开始就移开了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被梳到一旁的刘海随着动作再次落下,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芳钟桃没办法看清,于是看向别的地方。
芳钟桃看着乙骨忧太尖尖的外耳廓上方,从耳根开始慢慢染上粉色。
……这代表的是什么心情?
半晌,乙骨忧太才轻轻地说。
“我知道了。”
他抬起头,芳钟桃终于看到乙骨忧太的表情。
乙骨忧太的表情带着几分腼腆,似乎在克制着,他努力抿起唇角,但还是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