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志保进门径直走到隔帘边,一把拉上了帘子,转身走到桌子边,将怀里的报告一把堆了上去。跟着进了门的护士从推车上把输液袋拿了下来,挂到了金属架上。
“名字?”宫野志保例行公事地开口。
“EP-61,埃碧斯。”
护士在一旁熟练地挤了挤滴斗,把管路里的空气排空,随后拿着道具走来,在碧亚斯面前蹲下,拉过那条在灯光下白得泛着冷色的小臂,利落地扎上了止血带:“这是第二期的药,扎进去可能会有点凉。”
碧亚斯目不斜视地望着护士拍了拍自己的手臂,湿润的消毒液在皮肤上转了一圈后,穿着胶皮手套的手捏着长针缓缓推入静脉。护士抬头确认了导管尾端缓缓回出暗红色血液,两下用胶布将针头固定。随后站起,抬手将滚轮夹推开。
碧亚斯和雪莉谁也没有开口,看着滴斗里液体缓慢坠落,规律得像油滴沙漏一样缓慢地半天不见滴落。
“这样就好了。虽然埃碧斯的体质不错,但二期比一期浓度要高,所以没有急事的话慢慢滴。”护士脱下手套,收拾起推车上的用具:“雪莉记得留意监测,有什么事再喊外面那些人。”
随后一步也没有停留,掀开帘子推着车离开了房间。
“唉……”宫野志保叹了口气。
碧亚斯眼神一松,看着宫野志保泛着血丝的眼睛,想起了方才看到的资料内容:“我看到你申请了我的负责人权限?”
宫野志保从电脑旁抽了一张纸,团成一个尖角按了按眼角,语气显得格外有气无力:“好不容易回来,你的医疗和实验我都不会交给任何人了。至于波尔多,已经调到一般项目的配属去了,好在他还没有接触太多东西。”
碧亚斯脑海里冒出了那个叫波尔多的,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对自己的问答总是从容不迫,但一次也没有抬头看过自己的脸,更别说是目视着眼睛说话。可惜了,直到最后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鹌鹑还是鬣狗。
碧亚斯没有再说什么,了然地点了点头。
“先回到正题,这次的药跟之前是一样的效果。如果正常进展的话一共有七次,浓度每次会慢慢上调。”
“至于体现在身体上的效果,根据在体内积压的量,预想上应该会产生不小的变化。”
宫野志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的忧色:“上次波尔多给药我怀疑有问题……你有遇到麻烦吗?”
碧亚斯下意识想抬手,一下才意识到右臂打着点滴,只好换了左手,食指点在太阳穴上转了转,回想了一瞬。
“虽然有,但与其说是波尔多的问题,不如说这个药从一开始就是那个老头的……”碧亚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用来发泄:“到底谁能劝一下‘那位先生’早点放弃这种自残式解决人生问题的思考方式。”
说了一长串,碧亚斯抬眼看向宫野志保,却发现对方盯着自己打着点滴的手臂,眉头皱到了一起。
“怎么了?”
宫野志保的视线在碧亚斯的另一只手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右臂上,眉头紧锁:“你不是左撇子,为什么让她打右手?”
“啊啊,受伤了,左边打不了。”碧亚斯恍然大悟,眉毛弯了弯,表现得轻松:“刚刚去洗澡的时候顺便处理过了,皮外伤而已。”
宫野志保红了眼,立马就站了起来想出门喊护士进来,被碧亚斯一下拦住。碧亚斯拉起左臂的袖子给她看,绷带整整齐齐地盘在手臂上,只有零星的血渍透过中间的绷带。
宫野志保抿了抿嘴。
“真的没事。你让他们来处理,这好不容易绑上的再拆开一次,岂不是折磨我了。”
像是被说服了一般,宫野志保坐回了办公椅上,盯着桌子上的那一堆报告,压抑着声音:“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有多糟糕?”
碧亚斯神色不变。说实话对于这个话题自己并不是毫不知情,但二十年来每个看过自己资料的人都会来这么一句,而二十年来自己也活得挺好。在碧亚斯想来,这件事似乎并不值得自己深思。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无所谓…但你真的不能再受伤了,如果情况严重,他们甚至不会允许给你使用麻醉药物,那时候你要怎么办?”
【反驳:可采用局部麻醉、短效静脉镇静、分段神经阻断、模拟神经反馈……】
脑内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机械式地一项一项开始报起了菜名。
【存在至少47种替代方案。】
【当前方案并非“必要”。】
【请尝试驳回。】
没意义的,那个老头看都不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