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拿到组织里的第一个任务开始,诸伏景光的人生在灰色地带转眼便过去了四个月。
除了三个月前被琴酒突然喊去东京帝国酒店,久违地摸了一次枪外,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又回到了送货、传递情报的日常。
平淡得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每次收到新的任务通知时,他都会忍不住怀疑打开后会不会看见诸如《寻找走失的猫》或者《去楼下便利店帮琴酒买包烟》之类的下忍专属内容。仿佛自己加入的不是某个国际犯罪组织,而是什么普通的公司里组建的那类,专门负责跑腿的基层部门。
——总不会是因为任务失败被雪藏了吧?
诸伏景光的脑中偶尔也会闪过这样的担忧。
不过那次任务结束后,自己收到的评价分明是“良好”,因此最终也只能将这份疑虑压下,继续面对眼前平静得有些过分的日常。
这期间,他依旧无法与线人建立直接联系。好在还有降谷零的存在,让他多少能够间接传递一些情报,或是确认一些自己在意的消息。
例如那次任务中被击中的警察并无大碍,伤势也不会影响今后的职业生涯。
只是事件发生一周后,矢野敬三郎却因突发脑溢血去世。虽说死因与组织无关,但结果却殊途同归。
随着矢野敬三郎的死亡,组织内针对矢野家的行动计划也全部失去了意义。失去了最后两名核心成员的矢野家,就像被抽走了承重墙的建筑般迅速分崩离析,再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矢野家也随着最后两名家族成员的离场,失去了作为家族产业重新崛起的可能,彻底退出了舞台。
于是,在一段堪称“无所事事”的日子里,诸伏景光从当初介绍自己进入组织的那个瘦高男人——平达也口中,得知了一个专供消遣的去处。
一个位于港区的非法格斗场。
场地是临时搭建的,设施也谈不上正规,但几乎每晚都会举办带有赌博性质的比赛。
以诸伏景光见过的地下赌局规模来说,这里的赌资算不上惊人,却依旧吸引着不少人。有的是因为曾经混迹□□而债台高筑的人;有的是空有一身本事与胆量,却找不到足以维持生活的收入来源的人。
擂台是为数不多能够快速换取金钱的地方。
这里允许出现死亡,前提是双方事先同意。一旦签下协议,无论比赛过程中发生什么,主办方都不会追究责任,甚至还会协助尸体的后续处理。而最终获胜者,则能获得翻上百倍的奖金。
当然,真正让诸伏景光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根据平达也的说法,这座格斗场还有另一个身份 ——它是组织培养幼年杀手时的重要筛选地点之一。
那些在还未开蒙之时被组织收拢、训练的孩子,几乎都能在区区十代出头便获得正式的代号。而在那之前,只要是执行组,就几乎都要经过这里。
并且每一场都要签下那纸生死不论的协议。
像雏鸟被推下悬崖学习飞翔一样,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
“毕竟这里的人,比起组织里的家伙们,手段已经算得上温和了。”
平达也耸了耸肩,仰头喝了口酒。
“说到底,大部分也就是暴力团成员而已。这帮人的文化里多少还有点照顾小孩的观念,看到年纪小的新人,多少会下意识收着点力。”
“哪像组织里的那些恐怖分子。”
他嗤笑了一声。
“刚开始没人摸得清你的底细,看你只是个孩子,多半都会选择留手。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难度还挺循序渐进的。”
“但即便如此,最终能全须全尾离开这里,并成功拿到代号的人。”
平达也伸出两根骨节弯曲的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
“——至今也只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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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打场的领头人盘着腿坐在地上,数着诸伏景光递来的钱,嘴里咬着香烟,声音含糊不清,“二十多年前确实有几年总是有一些半大小子来这里,说什么都要参加,一看就是被谁下了死令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