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在浓稠的夜色中翻滚,皇家格拉姆大酒店巍然矗立于山崖上。这是艺术铸就的庞然巨兽,是整个尤比安大陆无可置疑的第一剧院。还有几分钟,载誉世界的“皇家格拉姆公演”就要开幕了。
皇家格拉姆可容纳10万余名观众,相当于一个城镇的规模。只要在这里获得一场成功,仅仅只要一场,你就可以从岌岌无名的小人物一跃而为世界级的顶尖艺人。这是小人物们圆梦的神圣之地,也是万千梦碎的竞争之所。在最华贵的包厢中坐着加斯兰最高掌权者,格拉姆一族的领袖。唯此一人的一声鼓掌,便胜过10万人的狂呼喝彩。被此一人承认,无异于接受了整个世界的赞美。
而今天就是默里托尼奥剧团的圆梦之日。
大幕拉开。在数千万次的预演中,剧团的成员们已经将每一个动作印刻成本能。无需再列举任何一项表演的名目,也无需再费心蓦画任何一次惊艳的起跳与回旋。直到帷幕拉上之前,成员们都不再是自己。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默里托尼奥”,这个名字不再仅仅代表着一个人,而是艺术与荣耀本身。
他们迎来了最为喧闹而光荣的一次谢幕。团员们一同鞠躬,享受着黄金格拉姆穹顶洒下的灯光。无需羞于流泪,也不必掩饰狂喜,也不必再去历数华灯背后到底有多少个荒郊的月影。
而当华灯黯淡,这一次他们也不必收拾行囊匆匆离去。因为皇家格拉姆将挽留它的英雄——用极尽荣奢的装潢与铺满长桌的山珍海味。现在英雄们大可以卸下舞台的浓妆,回归世俗的本相。
伯力泽左右搂抱着他的同伴们,给团员们一个一个地劝酒。就连不苟言笑的拉乌尔都酡红着脸高叫,享受一晌肆意都欢愉。
“阿巴奇还不能喝酒吧!来,就喝这个吧!”伯力泽大笑着举起一杯果汁。
盛情难却,阿巴奇笑着接过果汁。团员们狂欢不止,觥筹交错中,阿巴奇却显得有些安静,因为她没有找到那三个人的影子。
“好像没看见剧团长呢,”阿巴奇感到有些纳闷,三月兔和西索也不在这里。她端着果汁站起身:“难得这么好的夜晚啊,我去找找他们吧!”
“小心啊阿巴奇,要小心杀人狂魔啊!”一个团员哈哈笑着,激起满座快活的笑声。
“好啦,别开玩笑了,我去去就回!”阿巴奇跑出宴会厅,开始满层楼寻找那三人的身影。
阿巴奇知道三月兔喜欢在晚上乘凉。对了!或许是在那个能俯瞰大海的栏杆边——西索和剧团长或许也在一起。
她暂时还没有想到别的可能性,因此只能一边左右张望着,一边向那个栏杆走去。果不其然,当她走近那一处小悬崖,远远地便看见三月兔凭栏眺望着海上的明月。
阿巴奇放慢脚步接近了:“不去参加宴会吗?可以大吃一顿哦。”
“阿巴奇?你怎么来了?”三月兔回头看她。
“当然是来找你的啦,”阿巴奇也倚靠在栏杆上,望向月光粼粼的海洋,低声赞叹,“真好看啊!”
三月兔回望向海面:“是啊。话说你一个人出来干什么,不和剧团的大家待在一起吗?”
“怎么说呢,”阿巴奇的声音带着某种疲惫后的宁静,“总感觉少了你们有点不习惯啊!西索也是,剧团长也是,一个两个的都找不到人影了。”
“咦,他们两个都不在吗?”
阿巴奇点点头。三月兔轻轻哼了一声,继续听海浪拍在礁石上。
“三月兔今后有什么打算呢?还会留在剧团吗?”阿巴奇突然问。
三月兔转过脸看向阿巴奇,但阿巴奇并没有看向着这边,只是静静地低头看向浪花浸没的沙滩。三月兔想了想:“嗯,大概会离开这里吧。毕竟现在也赚了些零花钱,「念」的基础也学会了。你呢?”
阿巴奇显得有些消沉:“我不知道。其实我一直在想,你走之后我大概会非常不适应吧。”
三月兔的脸凑近了些,端详着阿巴奇的神情:“今天怎么了,突然搞得这么煽情?”
“我不是故意要煽情的。”阿巴奇垂眸微笑,“说真的,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你们真的很厉害,「缠」啊「炼」啊什么的,我可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呢。可你们轻而易举地办到了。但多亏如此,我的目标好像清晰一些了。我真的很想尽快赶上你们,虽然听着有点不切实际。”
月光在阿巴奇脸上打下温柔的阴影:“我还没有好好地谢谢你呢!那一天挡在我前面。嗯,西索也是!虽然三月兔老是有些不着调,但是其实真的很可靠。”
三月兔用手擦了擦鼻子:“我本来就很可靠啊,你对我真的是偏见太大了。”
那种理直气壮的语调把阿巴奇逗乐了:“知道吗,其实你和西索不太像。”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想我是没办法对西索讲这些话的,总感觉……隔了一层什么。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有时候我有点害怕他——说这些大概很奇怪吧!”阿巴奇的头又低垂下来:“等你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了。”
“其实你大可以和我一起走啊,而且你不是想到处旅游吗?”
“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