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到第二个月,宝师父忽然深刻地了解到了:比起资质上的差异,两个徒弟的勤奋程度,更加是天差地别。
准确来说是成反比。
阿巴奇主动提出,想要留宿在海边小屋里,方便早晚加训。宝师父欣然同意了,而且提出会在这里陪着她。
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徒弟积极性高,自然师父也非常省心,真是可喜可贺,师门之幸啊!
一个徒弟这么积极,那么另一个呢?宝师父喜滋滋地想着,干脆也问问三月兔那小子,让他一起加练吧。
于是很快他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在竹影摇动的林间,一把雨伞斜插进泥地里,而三月兔躲在伞下蒙头大睡,悠闲得就像是在海滨晒太阳浴度假。
宝师父不说话只是提伞就打。可这一次,三月兔居然提前躲开了,油纸伞重重落在土地上,扬起一圈竹叶泥灰。
倒是有些长进,宝师父心笑,但嘴上却训斥起来:“阿巴奇在努力加训,你小子怎么在偷懒啊!”
三月兔拍拍落在头上的竹叶,解释道:“我的功课做完了啊!”
“是吗?你的意思是这么快就练成「坚」了?”
“嗯!”
“哦?”宝师父双手抱胸,“能维持多久?”
“半个小时吧。”
宝师父心中赞许,但嘴上仍不饶人:“不行,还不够!像你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能够比得过那个叫西索的?”
三月兔只是不上心地抠耳朵:“老爷子你别擅自给我树立什么假想敌了。我自己学「念」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反正这种三天打鱼的做法我不接受。”
“你不是自诩最会因材施教吗!不能给我制定一个三天打鱼而且寓教于乐的教学方案吗?”
“你小子可真会做梦!”宝师父又要打,但手在半空停住了。他忽然转转眼睛,促狭地一笑:“你硬要这么办,那也行吧!不过你得参加我的特训,每过一个阶段,我就特准你放半个月的假。怎么样,划算吧?”
“此话当真?”三月兔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
“半分不假~”
宝师父带三月兔来到开阔的山崖,让三月兔背朝着大海,站在离悬崖大约十米的地方。
“怎么个训法?快开始吧!”三月兔卷起袖子,干劲十足。
“我要给你做的,是「坚」的训练。在战斗中维持至少半个小时的「坚」,可以说是真正的战场上最低限度的门槛了。但现在对于你来说,我要的不是持久度,而是强度。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要你用「坚」接下我的一拳。”宝师父说着,笑眯眯地攥紧拳头摇了摇。
“停停停,什么??谁的一拳???”
但宝师父充耳不闻:“合格的标准是:移动距离在两米以内,而且不能被打吐血。如果做不到,就再加练一个月。”
不吐血?意思是在他合格之前,宝师父要天天把他暴打到吐血?加练又是怎么回事??三月兔急忙喊道:“等等!刚刚没说加练的——”
“好啦!小嘴巴快闭上!顶嘴一次,时间扣7天!现在是23天之内接下我的一拳。”
“可——”
“小嘴巴——”
三月兔怀疑宝师父只是找了个合理的说辞,好打击报复自己。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只能低头认栽:“……好吧!是你来打我还是我去打你?”
“好,那你来攻击我吧。这样简单一些吧?”
“最好是简单一些……”
实话实说,这种刁钻的要求,还是短暂地激发了一点三月兔的战斗血脉,让他有些小小的兴奋,这可比枯燥的基础训练有趣多了。但仅仅第一次尝试,他就被被打飞半里地,飞出山崖,炮弹一样砸进水里。灰溜溜地爬回崖上的时候,不仅一头水藻,而且还半张脸都是鼻血。
他很想穿越回到半个小时之前,狠狠地甩自己两个大耳光!
中午,阿巴奇来叫他们吃饭,在竹林里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人影。山崖边传来巨大的响声,这才让阿巴奇前去查看。
刚一到山崖,阿巴奇就目睹了一场奇观。三月兔像个皮球一样,一会儿被弹飞,一会儿又飞蛾扑火般地撞到宝师父的拳头上。就像架在山崖的一门大炮,兔肉炮弹不断地打向水面。而宝师父在一旁笑得猖獗,往日神秘优雅的形象全无。
阿巴奇悄悄地退了回去。
说男孩子永远长不大,这句话好像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