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还没玩够吗?”
“呀,师妹这么聪明?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陆也坐在楼阁高处的横梁上,好整以暇地摩擦着自己的金色弯刀,一金一蓝的异瞳比火焰还要炽烈。
玩家重伤倒地之后,人物模型早已消散。空旷的阆风悬城之内,只有我站在青铜地面上,周围是散落的【求仁】、【雪名】、【君行四海】、【螭尘】、【雀引昭明·煞】、【仙舆】、【执手】、【玉女守门】,少了柳名的【以彼道】和绵绵的【龙鲤】。
犹如我梦中所见。
而半个小时前。
明明是最后一个BOSS,大家的心情却没有那么轻松。
一方面是因为一路上损失了两个队友,另一方面是因为人性对于未知的恐惧:这个BOSS会有多么灭顶的难度?打完这个BOSS真的是结束吗?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感觉,也无力承担否定答案的后果。
众人一进入宽阔的览机台,寒冷的肃杀之气便将众人席卷。远不同于其他BOSS的压迫感,唐怀仁带来的威压是更近似于毁灭性、灾难性的。
我抬起头,一只庞大如灾星的机械蜘蛛悬挂于楼阙之顶,正是墨家的终极杀器须罗巨傀,玩家的模型在它面前宛如蚂蚁一般无关痛痒。
唐怀仁只是背对着我们,用沉如深海的墨蓝色背影和花白的银发招待我们,静默得像一座雕像。
明明只过了几秒,却好像过去了很久,我一时难以开口。正当我想要打破安静的时候,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老朋友:“你们来啦。”
他撑着腿,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既然来啦,就别想活着回去!”
我注意到旁边的陆也看起来有点紧绷,一反松弛的状态,像受惊的猫一样不自觉地略有弓背。
唐怀仁也注意到了他,目光在他和我之间游离了一下:“呦,还有老熟人,上次算你们运气好,叫你们溜了,这次可就没那么走运啦。”
我低声嘱咐众人:“快领机甲。”
大家动作很快,靠近领取【破旧的替灾铜犴】的一瞬,不同于往常T需要主动开怪,最后一个人领取完机甲,就听唐怀仁大声道:“一步偏,命难全。哼哼……”
他阴毒的眼神锁定着我们,像是蛇盯紧了自己的猎物,蓄势待发,只待猎物露出破绽的一瞬,便要刺入毒液叫其毙命。
我们还在界外!
“快蹑云!”我快速回到场内,第一时间拉起千蝶。因为出界造成的伤害太高,不拉这个千蝶保不住界外往回走的队友。
很不妙,刚开打就交了一个大技能。
我咬着牙,集中注意力计算技能,卡着公共CD平抬血量,避免治疗浪费。
唐怀仁虽然和唐醉同是唐门出身,但是技能强度截然不同,光是普攻造成的暗器伤害就让大家自顾不暇,更别提压血了。
在这样的紧张的环境里,我竟然可笑地想起一项实验:人们将水银灌进蚁穴,美名其曰是科学实验,用以观察小蚂蚁也能做出庞大工程的巧夺天工之处。
现在我们又与蝼蚁何异?
唐怀仁抬手之间,最远处一个绿色的毒圈安全点缓缓出现,是刷毒预告。
我们需要将机关放置在第二个安全点,一步蹑云去第一个安全点,等待一号安全点刷毒后,马上通过机关传送至二号安全点。否则不管吃到哪一层毒圈,都是秒杀机制。
面对第一个BOSS技能,大家都很谨慎,第一时间去部署机甲。
正当我以为第一个技能可以安全度过时,一个醉月将瑟尔斯得控制在第一个安全点,换位后又是一个红色峰插将茴香推出绿色安全点,绿色毒圈瞬间刷新,喵萝错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瑟尔斯得离得太远,我只看到他明黄色的身影倒下,【君行四海】、【螭尘】失去控制地坠落。
而后茴香倒地、他的武器【执手】哐当落在地上。
大家对茴香有怨,但罪不至死,他不该遭受叽叽这样的审判。瑟尔斯得更是无辜。
颂少天第一时间弯弓拉弦,她将准星对准叽叽,却射不出这一箭。
“噗嗤。”原来是叽叽没忍住笑了。她俏皮地捂着嘴,无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你以为你能攻击队友吗?”
“你不也是玩家吗?为什么要对其他玩家出手?”萧似月燃起魂灯,同样不能奈何叽叽。
她诧异地指了指脑子:“喂,谁说玩家一定要帮玩家的,我和你们很熟吗?”
“你们专心打BOSS。”陆也一刀斩向叽叽,竟把她逼得后退几步,显然她不敢硬吃陆也的伤害。
陆也的焚影和我印象里的PVE技能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