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过去,十五岁的沐子苓,早已褪去幼时的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
一身水蓝烟纱裙衬得她眉眼清灵,鬓边碎发被山风轻轻拂动。她总学着师父的模样手执一柄墨竹折扇,扇面绘着疏竹清影,一开一合间,清雅灵动的气韵中藏着少女独有的娇俏。
这年她执意从二师伯的纤云台搬回见南山,厉渊特意抽了两天的功夫,亲手在竹林旁的溪畔给她搭了一座专属竹屋。
不同于几位师兄住处的粗简实用,这座小竹屋处处藏着女儿家的细腻心思:廊架爬满紫藤花,繁花落成紫瀑,风一吹便簌簌落瓣,铺满青石回廊;圆窗镂着精致的冰裂纹,檐下悬挂着厉渊从南域带回、亲手打造的贝壳风铃,风起便叮铃脆响,清越动听;屋前特意辟出一方花圃,栽种着她喜爱的灵花灵药,就连青石台阶也打磨得光滑平整。这里既无师兄竹屋的简陋粗朴,也无师父竹楼的随性闲散。
自搬回见南山,沐子苓与厉渊相处的时日便更多了。
厉渊每十日在大荒崖讲道演武,余下的日子多半在山中修行,闲来便陪着她研究医道。
修仙界历来以丹道为尊、丹道大兴,医道素来只作用于凡人与炼气修士,也因此多是天赋止步筑基的低阶修士钻研修习,始终难登大雅之堂。
但沐子苓依托沐川赠予的《黄帝内经》,结合自身修炼而成的清和玉质体质,对医道生出了极为透彻的感悟,一心想将小众的医道发扬光大,便在大荒城租下一间小屋,开设了清和医馆。
她本就收费不高,还经常在厉渊于大荒崖演武的时候免费义诊。
众多苦修武道的武者大多囊中羞涩,只能趁着沐子苓免费义诊的日子,前来医馆医治修炼不慎落下的暗伤。
清和医馆的名声一传十、十传百,以大荒城为核心迅速传开。无数低阶修士与凡人慕名而来,赶在义诊之日求医问诊,沐子苓也借此积累了海量实践经验,医道修为突飞猛进。
每逢沐子苓下山坐诊,厉渊都会相伴左右,闲暇时还会带她去宗门后山的水库垂钓、到大荒崖畔观赏落日。
极阴圣体与极阳圣体本就天生相吸,二人日日朝夕相伴,少女与青年的情愫,便如廊间紫藤,悄无声息爬满枝桠。
这日清晨,朝阳将紫藤花染成暖金,沐子苓靠在廊柱上,看着按时来接她下山去医馆的厉渊,忽然把折扇一收,踮脚拦在了他面前。
“二师兄,”她仰着脸,眼睛亮得盛了星光,语气明快坦荡,半分扭捏也无,“我喜欢你,不是师妹对师兄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做道侣的喜欢。”
厉渊闻言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于修炼上心细如发,情之一事却迟钝得很,这些年只把沐子苓当亲妹妹疼护,事事迁就、处处照拂,从未往别处想过。
可此刻看着小姑娘认真的眉眼,心口却莫名跳得快了几分,连耳尖都悄悄热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他定了定神,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子苓,我……我一直当你是妹妹。”
“那现在知道了,你就不能只当妹妹了。”沐子苓抿嘴俏皮一笑,伸手抓住厉渊的衣袖晃了晃,“你就说,你讨不讨厌我?愿不愿意试着和我好?”
厉渊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慌乱慢慢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