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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第1页）

沐川每次抱着厉清沅从见南山下来，路过山谷处的灵田，沅沅便挣扎着要下地。

真放她下来，她就滚进灵田里，压坏的那些灵植沐川倒不心疼，可一个小团子在灵田里滚得跟个泥猴儿似的，还是在这么多外门弟子面前，沐川总觉得得给厉清沅留点形象，不然日后少不得要成为被人翻出来的黑历史。

于是他便亲手在竹楼外向阳处辟出半畦软土，专门给刚会蹒跚迈步的小孙女当“私用药田”。

沅沅扎着两个小犄角，蹲在地里攥着灵草种子便往土里塞，塞着塞着就往嘴边送，每次都被沐川眼疾手快地捏住腮帮子掏出来。

指尖沾着小丫头的口水也不嫌弃，随手使个洁净术，点着那粉嘟嘟的鼻尖，语气故作严肃：“这是草籽，不是蜜糖，怎么什么都往嘴里放？”

小团子半点不怕，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瞅他，瞅着瞅着便咧开嘴笑，口水泡泡顺着嘴角往下淌。

沐川训到一半便绷不住神色，无奈摇头，抱着人转头回屋，取了半勺蜜草膏融进沅沅专属的兽奶葫芦里，把葫芦嘴塞进她嘴里。

沅沅便开开心心地坐在椅子上，捧着奶瓶咕咚咕咚喝起来。

往日里沐川看话本子最是静心，闭着眼捏一块玉简躺在竹楼前的摇椅上，一摇便是半天。

如今他一躺下，沅沅便抓着他的衣襟爬上来，窝在他怀里又笑又跳。

沐川的法袍、肚皮、胸口，全成了小团子的“演武场”，学着厉渊打拳的模样，一招一式，居然有模有样。

沐川也纵着她。小团子本就不重，在他一个化神期修士身上蹦跳，其实与羽毛拂过无异，可沐川总是配合着沅沅的节奏，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喊痛，一会儿装死——他觉得他都可以去冲击一下奥斯卡小金人了。

因是无极圣体，沅沅周身自有灵气萦绕，所过之处草木都比别处生得旺些。沐川常抱着软乎乎的小团子，下山去灵田周围慢慢踱步。

看自己走过的地方，蔫耷的灵草悄悄直起了叶片，刚冒尖的药苗悄无声息地窜高一小截，他便笑着低头，用指腹蹭蹭小孙女的发顶：“我们沅沅比聚灵阵还管用，是咱牧灵宗独一份的小灵脉。”

小团子听不懂其中意思，却能听出来沐川在夸她，只捧着爷爷的俊脸，小嘴吧嗒一声在脸颊上留下一个口水印，笑得眉眼弯成月牙。

从前沐川每隔十日便要给牧灵宗众弟子上一次思想品德课，雷打不动，从不迟到。如今却因为沅沅经常耽误。沐子苓想把沅沅抱走，不耽误师父上课，可一抱起来，沅沅便哇哇大哭。

没办法，沐川只好抱着沅沅一起上课。

沅沅一听课倒也不哭闹了，只是听着听着便开始打小呼噜。

听课的弟子们全都掩面低笑，倒成了思想品德课上的一件趣事。

沐川每天背着她沿竹楼外的小径慢慢走，看天上云卷云舒，看溪里游鱼摆尾，看石阶边蚂蚁搬家。

昔日那些闲云野鹤的悠然时光，那些为宗门发展绞尽脑汁的日日夜夜，如今都换成了陪着小孙女数花瓣、追蝴蝶，慢悠悠晃过一个又一个晴日。

沐子苓与厉渊每日修练完回来瞧孩子，总笑师父把沅沅宠得没了边。

沐川嘴上不认，手却把怀里的小团子护得更紧。

夜里晚风穿过竹林，裹着淡淡的竹叶香吹进窗棂。

小孙女窝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呼吸软乎乎地拂过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