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声音并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东域。不止是天玄城,连远处的宗门、城池、坊市,甚至藏在深山中的隐秘洞府,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段话。
“天衍岛替天道行走亿万年,我这次只稍微沉睡些时日等少岛主觉醒天衍圣体,没想到竟第一次遇到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巨龟的眼中忽然亮起一抹极淡的金色。那金色与顾衍知发狂时瞳孔中的光芒如出一辙,却更加古老,更加威严。它缓缓闭上嘴,又猛地张开:
“天玑阁、幻星城孙家,皆不可留。”
话音刚落,天地变色。
九天之上,紫金色的劫雷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雷光覆盖之处,正是天玑阁的每一处主阁、分阁、暗阁,以及所有与天玑阁有关联的修士、法器、产业、阵法。
无论是藏在北域冰原下的秘密据点,还是隐匿在南域闹市中的情报暗桩,但凡与天玑阁沾上一丝因果,皆被劫雷凭空锁定。
雷声如天怒。
整个修仙界都在这雷声中颤抖。那些天玑阁的修士甚至来不及求饶,便被从天而降的紫金色雷光吞没。他们的法器、玉简、灵兽,乃至留在他人手中的信物,都同时化为飞灰。劫雷过后,天玑阁之名,彻彻底底从修仙界被抹去,连一页典籍、一块砖瓦都没有留下。
天玄城内外,所有修士都呆住了。
无论是城中的宗门弟子、散修、商队,还是那些刚刚还在观望的渡劫期大能,全都僵立在原地,望着满天雷光,脑中一片空白。
方才巨龟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实在太多、太震撼。
天衍岛少岛主、逆天改命、天玑阁、弑主、天道劫雷……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得他们头晕目眩。
“天玑阁……没了?”有人喃喃。
“刚才那雷劫……是整个修仙界的天玑阁都被抹了?”另一人声音发颤。
“天衍岛……是传说中那个替天行道的天衍岛?居然真的存在?”
无数传言如野火般在人群中蔓延。
各大宗门的长老、掌门、宗主纷纷取出传讯器,疯狂地联系各自的情报网。
他们必须马上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天玑阁为何会得罪天衍岛,幻星城孙家又为什么会被天道抹杀。
更重要的是,那个“天衍岛少岛主”到底是谁?
他与天玄城外那轮黑日、与那只荒古巨龟、与牧灵宗,又是什么关系?
天玄城上空,七位渡劫期大能默然而立。
他们望向巨龟,又望向那轮仍在缓缓旋转的黑日,面色变幻不定。良久,其中一人低声道:“此事已非我等所能处置。当速速上报联盟,请诸位老祖定夺。”
其余人皆缓缓点头。
而龟背之上,许闻歌仍站在原地,双目通红,泪流满面。
他的仇,天道替他报了。
他的师父、师兄、师妹,那些将他抽骨夺髓的人,全都没了。
他该觉得痛快,可此刻他只觉得心口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顾衍知走到他身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当年加诸于你的,天道已经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他说,“剩下的,就等师父回来,可好?”
许闻歌闭了闭眼,泪如雨下。
他反手死死握住顾衍知的手,哽咽着,点了点头。
“好。”
远处,雷声渐歇。那轮黑日依然悬在天际,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它的旋转,似乎比刚才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