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江湖上的人知道观心照月诀并未消失,而是被传给了自己,一定大吃一惊,牧松之心想。
“至于武大侠,寻常人都以为他做成了如此大事,肯定要做盟主了,不过他当真是侠义心肠,婉拒了众人的好意,说自己还是更爱自由自在,叫大家另寻高明。啊对了,他还说受人启发,要推行盟主轮选制,所以现在才每隔四年重选盟主,而他自己就做个寻常游侠去了。”
“那他去了哪里呢庄大哥怎么又去了天枢阁?”牧松之不禁疑惑。
“他……”古序也似乎有些踌躇,看向庄奉卿。
庄奉卿语气淡淡的:“他死了,病死的。”
牧松之忙说了句抱歉,庄奉卿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三人一时因这事安静下来,哒哒的马蹄声便显得清晰。
不一会儿,三人上了山道,一侧贴着山腹,一侧是悬崖。
庄奉卿这人可真奇怪,他说着要赶去做什么事,却又不是很着急的样子,只放马悠悠而行。牧松之时不时侧眼打量他,试图从他身形举止窥探出什么。
最后还是古序也先忍不住出声:“牧小弟,我看你初入江湖,尚不知深浅,这样,我送你一本江湖宝典,上面记载了一些必备知识,还罗列了禁忌事项,你得空了细细研读,免得莽莽撞撞的就惹出事端。你看像昨夜那般,得亏是好心肠的庄大哥,要换了别人被偷袭,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典籍抛给牧松之,牧松之扬手接住,拿到眼前一看,上书江湖宝典四个大字,其下还标注了是第一卷,看来是一套丛书。
翻开扉页,落款一文先生编著,再往后翻,便是江湖轶事几则,牧松之随意扫了两眼,俱是奇怪的八卦,看上去不像什么正经教人傍身之法的典籍。
牧松之翻到禁忌事项那一篇,第一项说江湖险恶,武术功夫譬如身家财物,切不可随便外露,第二项说人员混杂,江湖多脾气古怪之人,万不能妄加招惹。
牧松之回想这两天行径,发现这两条禁忌已然被自己触碰了个遍。
但是没有关系,牧松之向来是不惮打破些条条框框的。他往下看,第三条说人心难测,不要随便试探他人态度与感情。
很好,牧松之决定接下来要触犯第三条禁忌。
他收起典籍向一旁看去。
为着要看这宝典,他速度不自觉间放缓了,本以为会落于身后,没想到一抬头,庄奉卿仍是和他并行。
牧松之的想法更加坚定。他问庄奉卿:“庄大哥古序也说你心肠很好?”
庄奉卿反问:“难道不是吗?”
牧松之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庄奉卿也只静静凝望着他。
突然,牧松之收敛笑容,两腿用力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另两人惊愕间,他已如飞箭流窜,眨眼冲到崖边。马儿长嘶一声自行扬蹄刹步,他却非但不退却,反而一个翻身坠向崖间!
古序也见状惊喊一声,要去帮忙时眼前闪过一道身影,庄奉卿已毫不犹豫飘向牧松之坠落之处,如同一尾燕子衔着另一尾燕子。
山石林木飞速略过,那只是很快的一瞬,牧松之就被庄奉卿追上了。他的手托着牧松之的腰,再运功转身一圈,两人就踩着窄窄一条突出的石台,停住了下落的势头。
牧松之紧紧背靠山壁,庄奉卿压着他,长风从脚下旋转升腾,吹动他们的衣袂。
庄奉卿的脸离得这么近,所以牧松之能看清他的疑惑和不解。
“你果然心肠很好,”牧松之不禁笑起来,一面为这漂亮的脸感到头晕目眩,一面轻声问他:“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