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庭生迎头接住,还要再过几招,庄奉卿此时却拧身一转,衣角旋动间绕到了贺庭生身后,一落地便掌携劲风袭来,贺庭生也反应极快,身未动却已反手负剑拦住这一击。
然而待他回头时,却不见庄奉卿手上有剑。
疑惑的刹那,庄奉卿探手一勾,道一声“收!”,他的剑从不知何处极速飞来,贺庭生眼角只见一道极细银光,下一瞬从右肩至手背裂开一道长长豁口,鲜血滴到地上,而剑和玉牌回到庄奉卿手中。
云板之声响起,贺庭生的手不自觉微微颤动,他紧紧盯着庄奉卿,没有说话。
“我不是舒觉星,但我有我赢的办法。”庄奉卿道,“对了,这招叫急风劲雨。”
乍然间,底下众人喧嚣,有欢呼也有咒骂,乱糟糟地混作一团。古序也和牧松之不自觉也松了口气,到这时牧松之方发觉自己浑身冒热气,脸颊也发烫,也不知是不是天气太热了。
牧松之以手作扇挥了挥,眼神仍跟着庄奉卿,看他长身玉立如风中萧竹,看他走到栏杆旁从上而下俯视众人,众人便渐渐安静下来。
“今日诸位见证了,”庄奉卿开口,他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叫大家都能听见,“能上这楼顶,全靠我孤身一人,与天枢阁无关,更与舒觉星毫无关系。我叫庄奉卿,诸位以后可以这么称呼我。”
他话音一落,激起又一阵喧嚣,旁人纷纷猜测此是合意,难道说他与天枢阁不合?
“哈!”古序也笑出声,“难怪我说庄大哥怎么不随小堂主前去幽暮谷解阵,反倒跑回这蝴山镇,原来是来做个了断。”
“了断?”牧松之奇怪,究竟发生了何事,让庄奉卿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其实也不清楚内里,不过依庄大哥方才的意思,他恐怕就是这个意思吧,似乎和小堂主有了龃龉。哎呀随便了,这样正好,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当年能打上第六层,分明是我们庄大哥厉害,干嘛大家老说是小堂主指挥有方,贬得我们庄大哥一无是处,现在都看到了吧!”
古序也洋洋得意,与有荣焉。
牧松之点点头,他虽未曾见过几年前的光景,但是眼下在他面前的庄奉卿这么厉害这么潇洒,若是被人压着一头,肯定不会比现在更好。
“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至于层主,便谁爱当谁当吧。”庄奉卿语毕,将手中玉牌抛回给鼓旁早上念规则的中年男,也不管楼上楼下的人,一甩袖就要下楼离开。
“小心!”霎时,牧松之瞥见贺庭生有所动作,情急之下飞掷手中茶已饮尽的空杯,只听瓷器破裂之声顿响,贺庭生手中的剑便偏了。
这杯盏本是小厮为了能蹭这方窗口狗腿地奉上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真派上了用场。
庄奉卿回头,牧松之跃出窗口落到他身边,对贺庭生道:“你这人怎么不讲武德!”
贺庭生道:“哼,你急什么,依庄奉卿功夫,定然是死不了的,我前后两次败在他手下,你还不许我撒撒气吗?”
“你这人好不要脸,将偷袭唤作撒气。”古序也也紧随而来,“我就不会这样,我要是打,一定是堂堂正正地打。”
古序也转过身来,面对庄奉卿趁机道:“庄大哥,倒不如你和我打一场,让这人看看什么叫光明磊落!”
原来藏的是这样的心思,方才看庄奉卿打了这么久,恐怕他早就蠢蠢欲动。
庄奉卿看看贺庭生,又看看古序也,回道:“你们两个不是都输了吗?”
贺庭生闻言,不由气道:“你拿我和这毛头小子比?”
古序也回道:“谁赢谁尤未可知,不然你和我比比?”
两人互呛几句,竟是要打起来。庄奉卿再不理会他们,转头对牧松之轻声道了句多谢。
牧松之不答话,离得近了,他才发觉那眼角红点把庄奉卿衬得更加肤色白皙,明明他观战观得耳热,怎么这人却不流汗的?牧松之有些直白地盯着庄奉卿,把庄奉卿看奇怪了:“怎么了?”
牧松之展颜一笑,摇摇头,决定不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