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湖道:“这确实是他会做的事。”
“那么,三堂主答不答应?”庄奉卿道。
“你既将这事搬出来,我还能拒绝么?”李青湖道,“但是我方才也说了,规矩就是规矩,并不因为我李青湖答应了总堂主什么而能有所改变,若你要我直接要求觉星,那决计没用,你也明白。”
“嗯,所以我说了我有办法,就是需要你在其中做点事。”庄奉卿又将话说回来。
“你说的办法,不会是威胁他,要取他性命吧?”李青湖半开玩笑道。
“你以为我没做过么?”庄奉卿道,“即便这样,他也不答应,我并不想由此背上人命,这些年,杀的人已经够多了,有些人,当真必死不可?”
“你待了这么久,还是不像天枢阁的人。”李青湖看着他,“余空杀人,就从来不问为什么,也不会如你这般有想法。”
“那便让他们凑一对去,不是更好么?”庄奉卿反问道。
李青湖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今日并不想做辩论,我只问你,你的办法,确定不会对天枢阁不利?”李青湖问道。
“我与舒觉星的恩怨,绝不迁怒天枢阁。”庄奉卿道。
李青湖瞧了他一会儿,终于道:“我知道了。”
庄奉卿将那杯茶一饮而尽,朝他一点头:“多谢三堂主。”
说着,起身要走。
“慢着。”李青湖叫住他,“既然来了,何不多说两句再走?”
庄奉卿从上而下俯视他:“有何可说的?”
“关于你们的事。”李青湖道,“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世人眼里,你们可是风头无两。”
庄奉卿垂眼道:“日积月累,一朝倾覆罢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断雁崖一战?与灵钟派一役?”李青湖推测道,“我猜,是断雁崖一战吧?那一次,觉星确实有点过头了,不过他一向任性,是个小孩性子,就爱争些虚名,你不是习惯了么,这也要和他抢?”
庄奉卿目光投向窗外:“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同路人。”
“这就是你对这四年的评价?”李青湖问道。
庄奉卿收回目光:“对。”
他套上兜帽,朝李青湖道:“关于计划的更多细节,之后我会再与你详谈,这就不打扰了。再会,三堂主。”
过了约莫两个月月,李青湖就听说舒觉星要处死庄奉卿。
那时他还在藏书阁里查阅卷宗,一听得手下传来的消息就连忙扔了书赶去。
一进舒觉星的垂天院,就见厅里舒觉星举着滴血长剑,脸上怒容犹在,而庄奉卿捂胸在侧,胸口鲜血淋漓,脸色惨白,已然要撑不住的样子,另有一人扶着庄奉卿,正是叶远书。
“你给我滚开!”舒觉星猛地一脚把叶远书蹬开,“谁敢帮他我就连他一起杀!”
“发生了何事,这么大动干戈?”李青湖整理好脚步,摇着扇子闲庭信步走近。
“三哥你来得正好,庄奉卿这个忘恩负义的居然要走,你说他该不该死?”舒觉星转来愤怒的目光,“他死也要死在我天枢阁里。”
“哦?竟有此事?”李青湖似是刚刚听说这件事,道,“觉星你一向聪明,做出的决定我不怀疑,只是眼下你不能杀他。”
舒觉星见他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语气冷了下来:“他是我堂下的人,杀不杀我说了算,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只是觉星你有所不知,总堂主死前曾留下嘱托,叫我们天枢阁不能过于为难庄奉卿,你随随便便就杀了他,便是我们天枢阁辱没总堂主遗愿,要处置他,须得我们几个堂主一齐决定。”李青湖不疾不徐道。
“你的意思便是要提级处置了?”舒觉星冷道。
李青湖点点头:“不错。”
“怎么就他庄奉卿这么特殊,你诓我?”
李青湖摇了摇头:“自然不敢,难道你不奇怪为何他的身份铭牌是空白的?那正是因为总堂主不愿以天枢阁规矩束缚他。而且待得我们会审时你问问其他堂主,我诓你,总不能所有人都诓你吧?”
空白身份铭牌倒确有其事,舒觉星虽也疑惑过,但没想到和已逝的总堂主有关,不过他还是没有立刻相信:“哼,怎么其他堂主都知道,就我不知道,难道我不是堂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