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樨倚着靠背,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慢悠悠道:“庄奉卿有总堂主遗令在身不假,自然不能随便就杀,不过各位别忘了,当下天枢阁是我们执事,让一个遗训吓破了胆畏首畏尾,说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
“李青湖,总堂主还有没有别的遗训,你趁机一并说出来,好及时做个了断,若是不说,此后可不能再提。”
她停止了敲击,目光沉沉地看向李青湖,李青湖不由冒了冷汗。
不过李青湖没有显露,面上镇静道:“大堂主,我仔细一想,似乎是没有了。”
付樨一点头:“况且,因为一把剑损害了堂主的威严,传出去以后大家有样学样,遇到什么事就找借口又哭又闹,以后还怎么率下?”
另外几人都不敢说话,舒觉星一听,附和道:“就是。”
付樨一个眼神扫过去,又道:“你也别得意,方才你说的话我都仔细听了,许多事情不过尔尔,你无凭无据就借题发挥妄加揣测,我看为公是假,私情是真,也别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了。”
舒觉星似乎想反驳,但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李青湖看眼下是个好时机,趁机抛出主意道:“大堂主,依我看,不如以完成条件替代杀人,若是庄奉卿能完成,便随他离开天枢阁,若是他不能完成,就随觉星处置,既显对总堂主遗训的尊敬,又不至于损了堂主威严,坏了规矩,你看如何?”
付樨思忖一会儿,似笑非笑地看向李青湖:“这倒是个好主意,老三的脑子倒是灵光,瞬息之间便想到了解决办法,叫我自愧弗如。”
她意有所指,李青湖避开了她的目光。
“随我处置,那我要他武功尽废、腿脚打断,从此留在天枢阁做个只能仰仗我的废人,我要他知道离了我他谁不是。”舒觉星冷道。
“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罗高元道。
“不过这条件是什么,又有几个?”付樨道,“天枢阁此前并没有这样谈判的先例。”
“我们天枢阁不多的是委托,从里挑选几个棘手的叫他去做就是。”罗高元道。
“小堂主,你可同意?”付樨道。
“他庄奉卿武功有两把刷子,寻常棘手的任务给他恐怕不成难事,我要找十分困难的任务,而且不能是一个,最起码要是三个。”舒觉星提出要求,“还要他三个月内完成。”
李青湖道:“这是否有些强人所难?”
舒觉星毫不让步:“他本来是要死的,现在还能讨价还价,算什么为难,若是做不到,也只能说明他确实离了我一事无成,是他自找的。”
付樨问庄奉卿:“庄奉卿,你可接受?”
虽是这么问,不过她的语气似乎容不得拒绝,庄奉卿也听出来了,点了点头。
“行,老四你专掌委托接收,你去找眼下仍未派出,又可见困难的案子过来。”付樨吩咐罗高元。
“慢,他四堂主对我有成见,若是由他挑,只怕会徇私放过庄奉卿。”舒觉星又道。
“既然如此,不如四堂主多找些委托过来,我们从中抽取三个,听凭天意,便算公平了,如何?”李青湖建议道。
“行了,就这么办吧。”付樨不欲他们再纠缠下去,下了决定道,“给你一刻钟时间。”
罗高元领命而去。
过了一刻钟,罗高元复返,身后的弟子托着一个银盘,银盘里放着一叠叠笺纸,弟子放下后安静退开,立在一旁。
“我是大堂主,要做最后决断,不便抽取,便由你们三位来吧。”付樨道。
舒觉星阴沉着脸色抄过托盘,忽而往上一抛,笺纸便漫天飞撒,纷纷扬扬。
他率先随手一点,点中一张,罗高元指间弹出一枚小暗器,嗖地打中一张,钉到柱子上,随后将其取下。
李青湖扇子潇洒一转,也拐到一张,然而这不过障眼之法,他早已在袖中提前暗藏一张写好的笺纸,从扇子上摘下笺纸时便手腕一抖,暗中偷梁换柱。
三人将纸条交到付樨手中,付樨一一打开看。
舒觉星紧紧盯着纸条,庄奉卿依旧跪着,一语不发,似乎对接下来要影响自己命运之事毫不关心。
“第一个条件,找到徐振原牧照云之子。”
“第二个条件,破解天远大师的五极梅花阵。”
“第三个条件,”付樨微微皱眉,“盗取观心照月剑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