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然决定了第一个目的地是西宫久所在的落寒城,但在出发前,还得先去做一件事,便是寻一处天枢阁分阁,将庄奉卿的腰牌还了。虽然在世人眼中他已是自由身,然而按天枢阁的规矩,得销了腰牌才算。
唐沙县离得并不远,一天的路程,两人便到了城里。
牧松之怕庄奉卿被天枢阁的人发现,买了个狐狸面具给他戴上,好在夜幕四垂,天色昏暗,再戴上狐狸面具,再没人认得出他来。
“我且去探探情况,帮你把腰牌还了。”牧松之边替庄奉卿调整面具边道。
“我便是大摇大摆地闯进去,他们又能奈我何呢?”庄奉卿的脸色埋在面具下看不分明,但他的声音是笑着的。
“哎呀,先尽量少惹事儿。”牧松之教训道。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是你对我说少惹事。”庄奉卿调侃。
“不管。”牧松之撒泼道,“你现在还未从天枢阁除名罢?那好,庄大侠,我以雇主名义,要求你做退阁前最后一件事。”
“谨听吩咐。”庄奉卿恭敬道。
“我方才买东西时,看到那边有一座湖,我要你去湖边乖乖等我,直到我回来为止,在这期间,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发现。”
“得令。”庄奉卿朝牧松之行了一礼,就像一位真正的受托人。
牧松之交代完毕,大摇大摆地朝天枢阁分阁去。
他虽是在幽暮谷中闹了一通,然而江湖上的大部分人都没见过他的样子,是而有恃无恐,然而到了分阁前,却是犯了难。
只见眼前是座热闹的酒楼,上书映潭二字,灯火通明,丝竹频传,虽是夜里,生意却还兴隆,不少人进进出出。
关于暗语之事,庄奉卿已同牧松之说过,牧松之心想,难道我也要找隐藏菜单?若我拿出腰牌,人家不就直接顺藤摸瓜去追杀庄奉卿了么?
牧松之心事重重地进了酒楼,要上楼时,听见散座上有人正在讨论他与庄奉卿。
“没想到这庄奉卿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伙同同尘派弟子盗窃观心照月剑谱,还杀了舒觉星。”一人喝高了,与同桌人道。
“可不是么?”另一人道,“但这同尘派弟子是哪儿冒出来的,以前没听说过啊。”
“他既然是同尘派弟子,修习的说不定就是观心照月剑法,盗秘籍做什么?”那人道。
“是啊是啊,有什么必要嘛。”牧松之忍不住凑过去附和。
那人虽然有些醉了,但理智尚存,奇怪地看着他:“你又是谁?”
“实不相瞒,在下才入江湖不久,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方才听你们说什么庄奉卿牧松之的,忍不住好奇。”牧松之顺手抓了把瓜子道,“那牧松之是怎么样的人,说来我听听。”
那人是个不拘小节的,当即也不管牧松之是谁,回道:“你初入江湖,不知道很正常,连我们也不知道,只有前段时间去过幽暮谷的人见过他,说是十七八岁大小,容貌清俊秀美,背着一把剑,腰间缠着鞭。”那人上下打量了牧松之一番,“就像你这般。”
他的同伴补充道:“不过据说他沉默寡言,没有你这么活泼。”
牧松之咔嗞咔嗞嗑瓜子,道:“原来还是个闷葫芦。那他与庄奉卿又是怎么回事?”
那人左右看看,凑过来道:“听说啊,他和庄奉卿有奸情!不然怎么好端端的,就联手了呢?”
牧松之满意了,故作惊讶道:“哇,这么刺激,他们不是两个男的么?”
同伴道:“嗨,谁说两男的就不可能呢,也许庄奉卿有什么怪癖,他长得英俊,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些年居然没和哪位女侠小姐谈成了,十有八九真的是短袖。”
牧松之点点头:“私下里不定玩得怎么花呢。”
“嗨呀,不说不说,嗝。”那人打了个酒嗝,软倒在桌上。
“我听你们说什么秘籍,”牧松之又道,“那秘籍现在在庄奉卿那里?”
“不,”那人道,“说是出谷时被如尘道人抢了去。”
“那大家岂不是追着如尘道人而去了?”牧松之试探道。
“那也得找得到人才行。”同伴也有些醉了,红着脸道,“躲起来修炼功法了吧。”
牧松之点点头,没收集到什么太有用的消息,这便道:“多谢二位大侠相告,我娘叫我回家睡觉了,再见。”
那人眼神迷离道:“好说好说,年轻人行走江湖,就是要多问。”
牧松之摆摆手,要走出酒楼,到了门口,拦住一位小二,指指那桌道:“那桌客人要隐藏菜单。”
小二眉头一压,前去查看,只见那桌有两个醉汉,桌上倒扣着一个碗,拿起来,底下赫然是一块天枢阁腰牌,小二一惊,转过头去,早已不见牧松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