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就是这般性子,若他要了就给,便不怎么放在心上,若是要了不给,那就必定激起那股逆反劲儿,势必得拿到手里好好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才作罢。
于是他伸手去抢,林景清往后一挪,黑龙就直接扑到了他怀里。
这一下两人挨得极近,林景清能清楚的看到黑龙玉琢般的五官,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邪恶狡黠,他闻到对方身上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皂角香,感觉到对方散下来随意扎了一通的乌黑长发从手臂上蹭过去的柔软,林景清又听到了熟悉的心跳声。
黑龙也听到了,他一开始疑心是自己的,摸了摸发现不是,于是又凑近林景清,耳朵贴在对方胸膛。
咚、咚、咚。
像是有东西砸在自己耳边,而且还有越跳越快的架势。
“你怎么了?”黑龙狐疑地看着他,“你很累吗?”
以往他穿云游雾疾行数百里时,才会有这种反应,难道林景清的身体已经弱到如此地步,只是举着一个酒壶便受不了了?
他盯着林景清的耳尖,语气疑惑,“你有点红了。”
幽蓝色的眼睛那样透亮,林景清几乎能在里面清晰瞧见自己的失态。
可他不必有任何惊慌,因为黑龙什么都不懂,哪怕自己做的再如何明显,他都不会发现。
这原本就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故事。
见他发愣,黑龙猛地探身过去,一把抢过酒壶,愉快地笑出了声。
“本王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期待无比地打开酒壶,对着喝了一口,然后就呛咳起来,辣的满脸通红,眼睛里都泛了泪,只能引井中冷水,足足喝了好几口才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人类酿的酒跟无定海的并无不同,都是一样的难喝,呛人。
林景清终于在他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中反应过来,摇摇头,“喝的太急,浪费我的好酒。”
“是你,”才被林景清坑过一回的黑龙扑过去压在林景清身上,“你又来故意暗害本大王!”
尚未用力,林景清就躺了下去,黑龙跨坐在他上面,似乎也没料想到林景清居然如此孱弱,一把就给推倒了,他眉头挑了一下,伸手掐住林景清脖子,做出恶狠狠的样子。
“本大王要杀了你。”
月亮高悬于天,世人抬头都能共赏同一轮明月。
从林景清的视角看,黑龙冰雪般的面容就贴在清月旁边,只有他一人看得见,就仿佛,这是他一个人的月亮。
他忽然伸出手,摸向黑龙的面颊,凉的,软的。
黑龙皱着眉,认为他还在挑衅,张嘴就咬。被叼住手指的林景清也不慌,反而指尖碰到了某个湿软的东西。
霎时黑龙感觉有些怪异了。他立即松开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但就是这么做了。
他忽然想起林景清摸自己龙角的时候,那时也是这种感觉。
“小乖,跟我讲讲你的事吧。”
“有什么好讲的。”
黑龙自己回忆起来都枯燥的要死,而且他从不回头看,所记得的也很有限,千年对于漫长大道来说不值一提,但对大多数修道者来说,已是能够看遍沧海桑田的了。
“我想知道。”
林景清被他掐住脖子,这样备受钳制的姿势,换做黑龙早就炸了,他却无动于衷,脸上还带着温和笑意。
是笃定自己不会杀了他吗。
黑龙觉得没意思,就松开了手,开始努力回忆自己的千岁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