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明明不是除夕,也不是春节。
哥哥却背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他那秀美的面皮长满了脓包与血疙瘩,瘦得只剩皮包骨头。
“哥哥。”
我放下捡来的柴火,欢快地跑过去抱住了哥哥。
哥哥却不让我触碰他。
“哦。”
我失落地低下脑袋,哥哥心疼地从背包里拿出我最爱吃的零食。
“乖宝,看哥哥给你带什么啦?”
哥哥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
许久,我才知道,我的眼睛与哥哥的眼睛都是琥珀色。
“哥哥最好了。”
我撕开包装袋,想靠在哥哥的怀里吃掉。
哥哥后退几步,“哥哥生病了,会传染的。”
“传染就传染,我才不怕呢,我只要哥哥。”
哥哥无语凝噎。
他背对着我,我没听到哥哥的哭声。
长大后,我学到了一个成语,叫做饮泣吞声。
等我吃完零食后,哥哥从我捡的柴火中抽出了一根干树枝,用树枝牵着我回了家。
“妈妈,哥哥回家啦。”
妈妈闻声从黑烟滚滚的灶房里走出来。见到哥哥的那一刻,她那原本捂嘴咳嗽的双手像被砍断了一般垂下来。
我回头看见妈妈失声痛哭。
我以为那是妈妈像之前一样,是被柴火熏哭的。
那哥哥为什么哭?
我将脑袋高高抬起,哥哥的眼泪怎么会比黄豆还要大。
哥哥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我感受到了哥哥的悲伤。
哥哥回来不应该是好事吗?
父亲为什么会像火山喷发那样对哥哥又打又骂?
“晦气的东西!这是老子的家,你给老子滚出去!”
我搜肠刮肚,找不出一个词语来形容父亲的态度。
哥哥像一个千古罪人,他跪在地上,肩膀止不住剧烈颤抖。
他的哭声,是那么的悲伤。
我听姐姐说,哥哥得了脏病。我太小了,太小了。
贫匮的脑子根本不理解脏病是什么意思。
我问姐姐,姐姐只是哭。
我又去问妈妈,妈妈也只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