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贺燃没有再提“我喜欢你”,也没有再问“你想好了吗”。他只是照常等在楼下,照常骑着车带时屿上学,照常带甜点或者早饭。时屿也照常坐后座,照常攥着他的衣角,照常把贺燃带的东西吃完。两个人之间那道裂痕没有愈合,但它变成了一种安静的、不刺眼的东西,像冬天玻璃上的雾气,知道它在,但没有伸手去擦。
课间贺燃偶尔会问一道题,时屿会讲给他听。午休的时候贺燃会趴在桌上睡觉,时屿在旁边写题,阳光落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一切和从前别无二致。
许杰刚张口说了句“你俩又和好了”,当即被秦墨拍了下头。林晚星时常回头望一眼,随即转回身,安静不语。
日子过得飞快,好似被秋风推着向前奔走。
周三早自习,班长许杰起身拍了拍手,通知运动会提前,定于下周一举办。原定下月开展,预报后续连日降雨,只能趁晴天提前进行。
教室里此起彼伏响起惊叹,有人感慨太过仓促,有人慌忙询问项目报名细则。许杰敲了敲黑板,告知项目统计交由体委吕程负责,让大家尽快填报。
吕程从后排站起身,身形高大健壮,皮肤晒成浅麦色,手里攥着一本皱巴巴的报名册:“别观望,每个项目必须有人参与,男女项目都不能空缺,别等我挨个求。”
底下一片哄笑,夹杂着几声无奈的叹息。
贺燃被身旁同学簇拥着报了三千米长跑,他常年包揽这项赛事的名次,众人心里早已默认人选。贺燃没有推脱,提笔在册子上勾好项目便递了回去。吕程扫过一眼,拍了拍他的肩道了声好兄弟,转头看向时屿:“你呢,打算报哪个?”
时屿抬眼看向他:“我可以不参加吗?”
“不行,班主任要求全员参与,要有班级集体荣誉感,总不能全程只坐在看台上旁观。”吕程摊开名册,“成绩无所谓,尽力就够,男子项目任选一个,跳远、铅球、接力都可以。”
时屿盯着那本褶皱的册子思索片刻:“接力。”
“哪种接力?”
“八百米接力。”
吕程打量他一番:“八百米接力,你来跑第二棒,没问题吧?”
“行。”
吕程提笔登记,又随口问道:“你速度怎么样?”
“还行。”
“那就妥了。”吕程合上册本,再度看向贺燃,“贺燃跑三千米,你跑接力,辛苦二位为班级出力。”
贺燃弯唇轻笑,没有答话。时屿亦沉默低头翻书,报名一事就此敲定。
周五体育课开展赛前训练,风力比往日大上不少,操场周边彩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时屿刚完成一轮接力练习,弯腰站在跑道边平复呼吸,校服后背洇开一小片汗湿的痕迹。贺燃从远处慢跑过来,递出一瓶水,随即停在他身侧,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气息尚未平稳。
“你跑得比我预想中要快。”贺燃开口。
“在你眼里我能有多慢?”
“不慢。”贺燃直起身拧开瓶盖饮水,“以前从没看过你跑步。”
时屿没有接话,接过矿泉水小口喝下。两人并肩立在跑道旁,静默无言。秋风掠过操场,裹挟着青草与塑胶跑道被日晒后的温热气息。
训练结束,同学们三两成群往教学楼走去。时屿走在人群中段,贺燃伴在一旁,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吕程从后方快步追上,拍了拍贺燃肩膀,叮嘱他接力赛结束好好休整,下午跑三千米。贺燃应声知晓,吕程又转头看向时屿,语气惊喜:“没想到你速度这么可观,咱们班这次第一稳了。”
“你也要跑接力?”时屿看向贺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