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虞,原是青霜洲鼎鼎有名的富家阔少。自从跟了他师父阮斩玉,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被迫出来卖艺维持生计。
现在他就在街头卖艺,求着路过的道爷仙君来买他摊子上的符咒。
“道爷,仙君——看一看吧!顶好的驱邪符、千里符,不好用我赔你十张!”他麻木地吆喝着。
反正喊了也没人来买。
要是他师兄在就好了,师兄每次出来卖符咒,总能满载财富而归。
正偷懒着,来了个客人。
“哟,小郎君。”客人捏着扇子轻摇,风度翩翩,“怎么今个是你来卖?”
许无虞懒懒看去,是熟客。
不过这个熟客只买他师兄卖的符咒,换他或者师父来卖就不买只看。不仅如此,这人还要向他们打听他师兄的消息。
这人可能是喜欢他师兄吧,愿意为美人一掷千金。
许无虞轻哂一下,只问:“买符咒吗?”
客人摇了两下扇子,回道:“我看看吧。”
又是看看,看看不买,还惦记他师兄!
许无虞面露不爽,这不爽或许是讨厌这样的客人,又或许是讨厌这客人惦记他师兄,亦或者两者都有。
他爱慕他师兄,可师兄就像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
当他意识到自己爱慕师兄的时候,情感已泛滥成灾,冲垮堤坝。从此心里每一处每个角落,都流淌着师兄的名字——贺云也。每次见到师兄,爱意就会波涛汹涌,扰乱心绪,让他克制不住地脸红心跳。
正想着,客人突然说话了。
“我买了,”客人“唰”地收起扇子,“驱邪符和千里符各二十张。”
许无虞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客人怎么突然买符咒了?不是只买他师兄卖的符咒吗?
“好大方。”
如同碎玉落盘般清脆破碎的声音传来,听得许无虞心跳加速。
是他师兄!
贺云也轻笑一下,视线先扫过客人,再落到许无虞身上,将师弟脸上的欢喜一览无余。
“慕兄每次都这么大方,让在下好生惶恐,不知如何报答才好。”这人嘴上说的委婉,脸上却没有任何羞涩。
“哈哈哈哈哈,”客人笑着甩开扇子,“羡安高兴,在下就心满意足了。”
许无虞气得心里呕血,这厮怎么敢唤他师兄表字!关系这么亲密?!
气得他加快打包符咒的速度,只求这个客人快点滚蛋!
贺云也抬手行了个别过礼:“多谢慕兄照顾生意,只是还有些要事,在下和师弟该离开了。”
客人一惊,拿着符咒的手哆嗦一下。
“离开……你们要离开宵云镇吗?”
贺云也点头,他望向这位熟客的眼睛,弯了眉眼嫣然一笑。
“有缘自会再相见。”
客人不死心,奔向贺云也,问:“你们上哪去?”
贺云也但笑不语。他的笑容很有韵味,尤其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弯起来时,在他眸中的人就像是陷入了暧昧的深潭,越是挣扎越陷得深,到最后无法自拔、沉迷其中。风情的右眼尾下还有颗小黑痣,无时无刻引诱着人去关注,想用手去抚摸、蹂躏。
客人险些着了魔,所幸许无虞插入中间隔绝了两人的深情对望,不然客人的魂魄就要被小妖精勾走了。
贺云也转身离去,客人缓缓回神,他不甘地攥紧手中的符咒:“羡安,莫忘我。”
“慕兄莫忘我才是。”贺云也回头送了客人最后一笑,笑靥如花。
出镇途中,许无虞憋着口气,心中怒火无处宣泄。
这一切都被贺云也看在眼中,但他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