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少年的烦恼,成人也有成人的烦恼。
如果说少时贺云也最大的烦恼是师父不在身边,那么成人贺云也最大的烦恼就是师父总在身边。
自从发现自己的目光总会追随阮斩玉,并伴随着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贺云也就开始对阮斩玉避之不及。
他苦思冥想——为什么会对一个百来岁的老东西感兴趣,以前都没有过。
难不成是他病了?!
贺云也偷摸着去看病,医士却说:“你没有病,或许是情窦渐开,见亲密者就这样吧。”
恰逢下山历练,贺云也拒绝了阮斩玉的陪同,同其他师兄弟结伴而行。
原以为在山外世间,他能解决朦胧且难以启齿的情感,却不想是弄巧成拙,情感愈发强烈,甚至难以自遏。
分别的期间里,阮斩玉的书信隔三差五寄来。信中内容无非是关心吃喝睡以及身体健康,字称不上好看,一看就是闲下来随手写的。
可贺云也能透过这信,见到百无聊赖的阮斩玉,读出隐藏在字里行间的牵挂。
这就像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实际上饥渴不饥渴,只有自己清楚。
两人相隔甚远,已有一年未见。
但那人样貌和声音在贺云也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只要空闲下来,就会争先恐后出现,扰乱他的心绪。
有时,他太过劳累没力气思念,那人还会跑到梦中来相见,可见其烦人。
无由头占他一颗心不算,如今还要挤满他整个脑子,何其霸道。
可思念和欢喜就是这么蛮横。
谁染上,谁就输了。
贺云也想过,是不是他见识短浅,所以会对阮斩玉产生这种难以言明的情感。
但事实证明,他不是。
一年之中,他登山游川逛三洲,斩妖除魔,结识形形色色的人。却没有一个,能教他一眼欢喜,牵肠挂肚。
这份晦涩的感情,是独属阮斩玉的。
他不需要别人的拥抱与夸奖,他想要的……仅仅是师父给的。
这并非情爱,仅是他喜爱师父。这喜爱是清白的,是没有妄念的。
他如此对自己说。
哪有徒弟同师父谈情说爱?师者如父,徒弟亦如其子。
更何况他和阮斩玉之间,存在多方面无法跨越的沟壑。
阮斩玉能给他很多——地位、钱财、资源……
他能给阮斩玉什么?
两人并不对等,他凭什么去爱他?
思及此,躁动的心静了下来。贺云也心如止水,自以为这份情感不曾越界。
直到阮斩玉成为长老的那天。
玉面仙尊仙逝,宗主由其三弟子鹤弈继任。
后十日,云鹤宗百年秘境开启,凡宗门内字含鹤者皆可参加。所谓字含鹤者,乃通过云鹤宗试练,被云鹤仙灵赐字的宗门天骄。例如阮斩玉,云鹤仙灵赐字为绝,全字鹤绝。
通过秘境者,可晋升为长老。
秘境开启第二日,日悬正空灼烤大地,阮斩玉便在此时出了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