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师兄所言,前几日擂台交手我们虽获益良多,却全都卡在修行瓶颈里。平日里用惯了木剑铁剑,招式路数早已定型,反倒难以再往前突破。倒不如索性改用全然陌生的器物,让周身灵气挣脱旧有轨迹,另寻流转激荡之路。或许冲破桎梏的契机,便藏在此举之中。”灵犀一脸恍然,又带着几分无奈缓缓开口。
“不过说实话,那看着花哨碍眼的丑剑,反倒比木剑顺手多了,打起来格外痛快,倒像是把心底积攒的郁气全都疏解开了。”天青大大咧咧说道。
“我那琴也是如此,琴音扰人心神,对手心绪一乱,没撑过十招便主动认输了。”灵犀说着,忍不住腼腆一笑,心底隐隐觉得有些胜之不武。
上官玉放下手中酒盏,抬眼望向窗外皎皎明月,轻声开口:“你们可知,你们本可早早踏进修行路数,却一直被压着进度,迟迟没能稳步精进?是师父暗中出手,刻意压住了你们的灵气流转,不让你们过早贸然突破。”
几人皆是一怔,齐齐抬眼望向上官玉。
“师父曾说,仙都收徒从不在数量多寡,而在根骨心性。既收入门下,便要悉心教养、悉心栽培。仙都从不求急于求成,只愿弟子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把根基扎得根深蒂固。底子牢靠,来日方能承载大道、成就大器。所以往日里,他时常悄悄为你们布设凝神稳息之法,刻意放缓你们的修行节奏。”
杯中酒液入口,只觉满口涩意。上官玉苦笑一声,继续道:“偏偏天青你这小子,修行根基尚未稳固,便敢闯入试炼禁地,还在古树下勘破心境、有所悟道,倒也算不负师父一番苦心。看样子,只怕你倒是会成为我们四人中最快结丹之人。灵犀也是,身陷危难绝境之时,因心中守护执念,自行悟了本心。”
“如今师父不在身旁,你们心底又被那位来路神秘的白衣老者压着心结,整日心事沉沉,这本就是修行大忌。我又做不到像师父那般,能稳稳拿捏你们的心性与进度,没法从容稳住你们的修行节奏,更没有足够修为底蕴为你们讲经解惑、指点迷津。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另辟蹊径,借陌生器物打乱你们固有的灵气流转,逼着你们冲破眼前桎梏。”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久久沉默。
“我想老头子了。”天青闷闷低声道。
日子日日过,句句不离师父身影。
四人相视一眼,眼眶不约而同微微泛红。
“好了好了,别一副儿女情长的模样磨磨唧唧,都打起精神来。师父又不是彻底消散,养魂珠还在。拿出来,让师父也吸纳一晚月华灵气。”上官玉揉了揉眉心,暗自感慨日日操心劳碌,倒似凭空多了几分沧桑愁绪。
桃枭又哭又笑,连忙掏出养魂珠,用衣袖细细擦拭干净,轻轻摆放在桌案正中。
“老头子你且看好,仙都的师门颜面,有我们。”上官玉望着养魂珠,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洒脱。
“师父到底是什么来历来头?为何连琼花前辈见了信物,便二话不说应下往后庇护、安顿元神诸事?”天青眼眶依旧泛红,转眼便又忍不住好奇发问。
“能让琼花前辈这般倾力相护、甘愿倾力托付性命,师父定然是至情至义、心怀大义之人。”灵犀静静望着天边明月,心底默默等候琼花归来。
“话说回来,我们整日一口一个老头子挂在嘴边,可那日师父分明是女子形貌……”桃枭满脸疑惑,忍不住嘀咕出声。
“只待琼花前辈归来,想来许多尘封谜团,便能逐一解开。”上官玉轻轻摇头,眼底也满是困惑。
如今四人皆已冲破修行桎梏,围坐一处,再度谈起往日心中那桩冒险念头——伺机联手,向白衣老者复仇。
修行之路本就层次分明,同阶之中尚且有心境实力强弱之别,更何况彼此底蕴相差悬殊。以弱搏强、联手抗衡,本就是凶险万分的难事。可杀师之仇不共戴天,早已没有回头退路。若不敢放手一搏,到头来陨落的,只会是他们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