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档案是一张地图。
不是俯瞰图,而是一张由无数副本门、玩家居住区、黑市、执行队总部、猎人公会、废墟副本和现实裂缝组成的活地图。
每个区域都在呼吸。
每次呼吸,都有玩家进入副本、死去、通关、交易、被通缉、被遗忘。
缇照野第一次从总库视角看见无限城。
它不像一座城市。
更像一台巨大的生命维持机器。
副本是心脏,玩家是血,死亡记录是过滤器,回收站是垃圾处理口,档案馆是记忆中枢。
而现实,已经不是机器外部。
现实裂缝像细小伤口,分布在地图边缘。
有些伤口已经结痂。
地图放大后,缇照野看见现实里亮着灯的便利店、深夜急诊、学校走廊和一辆正在雨里行驶的公交车。普通人从裂缝旁走过,没人知道一扇副本门曾在自己影子里短暂打开。
也有些裂缝正在流血。
一个居民小区被标为【低公开度污染区】。二十三户人连续梦见同一座没有出口的楼梯,醒来后,家中会少一张合照。系统判断死亡率低于公开阈值,只在外围加了一层记忆干预。
第七天,一个老人忘了去世女儿的脸。
他报了三次警。
每一次,警方都只能查到他从未有过女儿。
“没有死人,所以不处理?”缇照野问。
【未形成有效死亡记录。】
“活人的损失不算记录?”
系统地图没有回答。
晏栖穹看向那盏小区楼道灯:“档案馆只会写墓志铭。系统连墓志铭都要等人死了才写。”
许愿门票就是从其中一道裂缝掉出去的。
赫连序说:“无限城最初只接收主动玩家。后来副本膨胀,开始污染现实。系统一直压着这部分记录,因为公开会造成恐慌。”
“恐慌已经造成了。”缇照野说。
“是。”
“为什么一直不公开?”
“最初公开过一次。”
赫连序点亮地图角落一块灰区。
很多年前,一座现实小城出现副本重叠。执行队向居民公布风险,要求所有人撤离。消息发出后,有人不信,有人抢夺撤离名额,有人把被污染者锁在家里,还有人开始猎杀任何“行为异常”的邻居。
副本最终只造成十一人死亡。
撤离和恐慌造成四十三人死亡。
“所以后来系统选择低公开。”赫连序说。
“这不是证明公开错了。”缇照野盯着灰区,“是证明你们只会发一条警告,然后等人自己正确。”
“执行成本呢?”
“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