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画出的门,本不该通往任何地方。
可缇照野画门时,正处在父母刚去世后的现实裂缝边缘。悲伤、死亡记录、旧系统残片,全都汇在那间二楼小房间里。
那时的他不知道,一扇画在裂缝边缘的门,也会被不该来的东西听见。
墙上的涂鸦门没有门把,只有一条黑色缝隙。缇照野伸手碰上去,墙面泛起水一样的波纹。
晏栖穹握住他的手腕。
“进去前想清楚。”
“嗯。”
“这可能是你最早的源头。”
“所以更要看。”
晏栖穹没有拦。
他只是把稳定绳另一端扣到自己腕上,又把缇照野那端重新检查了一遍。
缇照野低头看着他的动作:“你不说让我别逞强?”
“说了你会听?”
“不会。”
“那省点力气。”晏栖穹扣好锁扣,“进去以后,如果你想停,直接说。”
缇照野笑了一下:“我看起来像会直接说的人?”
晏栖穹看着他:“不像。”
“那你还要求?”
“因为我会问。”
墙上的门缝张开。
他们一起进入画门。
门后是童年的院子。
枇杷树很高,阳光很好。小缇照野坐在树下,面前摆着一堆死亡证明。
那些死亡证明很旧,字迹模糊。
父亲。
母亲。
邻居。
陌生人。
甚至还有一些根本不属于现实的人。
小孩看不懂死亡证明,只知道纸上写着名字,写着“已死亡”。
他把纸一张张翻过来,在背面写:
【还给我。】
【不要死。】
【再来一次。】
有几张纸被眼泪泡皱了,笔画糊成一团。小孩用手背擦掉眼泪,又重新写。写错了就划掉,划得纸都破了。
成年缇照野站在树影外,脸色一点点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