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过你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一声武器金鸣真荡开,唐桥弈只觉手中剑刃猛颤,一阵轻盈锐利的剑意让他连退数步,揽星剑在百般控制下插于地中支在他手上。
他抬头,神情中未能应接过来的惊异中还带着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欣喜,这场论剑如他所想的那样输掉了,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才觉得刚才说的话实在是有些不逊。
他抬眼望望栖潼,这人在拭剑归鞘,随后悠悠道:“不过你的赌注该是要出的。”
唐桥弈淡淡的欣喜中莫名又泛起些紧张,但他还是道:“栖少主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到。”
栖潼手安奈在剑上许久,神思不知飘到了哪去,他想了想道:“你此番来找我并不是单纯论剑这么简单吧。”
唐桥弈一愣,迅速地将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个遍也没想好这时要怎么开口好。
只听栖潼道:“曾经天穹山派的羽玄仙尊指教过你,你有意在天穹山一案的事也再正常不过,但是不是现在所流传的那样,还得由你自己定夺。”
唐桥弈自觉果然还是没避免被一语道破,他窘迫般地低了低头,又见栖潼说完后转身就要走的样子,他像下定决心一样急促道:“栖少主!无论是羽玄仙尊,璃华仙尊亦或是现在的你,都由不得我加之半分仇怨,何况天穹山派一事尚未究其因溯其果,我断不会随意定夺。”
他面色有些薄红,栖潼转身看他时只觉那份话语刚毅无比。“所以!”他继续道:“栖少主想要的赌注是什么?”
山谷中沉默了半响,栖潼才迈开步子他走来:“你来剑阁,如何?”
“?!”唐桥弈一阵嗡鸣涌上头,倒也不像是天打雷劈,就是有些不可置信,栖潼看他惊异的样子,自己不禁在心里也斟酌着,不过他想的是自己这样擅作主张,不知道段阁主知道了会不会允。
不过事已如此,他看唐桥弈踌躇不定的样子说道:“剑阁的剑从来都是万象具兼,你若是想,依旧可以继续修习天穹山的剑法,而且我猜这么久以来一直卡在第二式,也是因为天穹山的剑法早就随着当年那一事失传了吧。”
短暂地停顿了一会,思索一番又道:“更何况如今的情况,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如今还有人会天穹山的剑法吧。”
唐桥弈愣愣地听完他说的这些,喉咙不禁紧了紧,过了半刻他才长舒口气看着一旁等他回答,却又显得不焦不躁的栖潼道:“好的,我答应你。”
栖潼眼眸中亮亮,一下将剑收回腰侧:“好啦!就这样我去和阁主知会一声。”
唐桥弈:“?”他从未想过这位栖少主的性情是这样的豁达,他承认他的印象还迟迟地停留在璃华仙尊那。
事情传到段贺玄那的时候,他似乎只用了三息就想好了前因后果,直接答应了下来,这很符合栖潼预想中的结果,于是就这样把这位少年收入了剑阁门下。
他算是少主看上的人,自然还是与栖潼接触的最多,也被安排到了负雪源,栖潼也因有人在身边在剑阁的寂寞得到了些许宽慰。
唐桥弈属于璃华仙尊的后辈,那对自己来说便也算是小辈,不论年龄,起码唐桥弈现在还是求知问道的时候,心智自然要谨慎些,好在他倒是很听自己的话,栖潼趴在书案前透过轩窗望出去,唐桥弈依旧在琢磨那天穹山的剑法,就这么悠悠地看着脑海里竟浮现出一个念头:天穹山的剑法还挺好看。
除此之外,在剑阁的日子便也一下一下地过去,栖潼的剑便也是这样一点点磨砺,越发的不同于以前,唐桥弈觉得似乎是生动了不少,再仔细参悟时便有感,像是在刻意地要从什么东西中剥离出来一样。
栖少主的剑他不能全懂,而且栖少主不是那样冷冰冰的人,这样的剑法反而才更适合他,他默默地想到。
剑阁弟子自然还是要做剑阁的事,这天唐桥弈照常去巡洛川屏障,栖潼那闲不住的毛病便又犯。
他乐此不疲地去向阁主打报告,然后漫无目的地飞出山门。在剑阁的时候寒来暑往全然不觉,时间久了就连时间的流逝仿佛感觉不到,出剑门关时天地竟示他一片白。
今年的蜀山竟然下了雪,这场冬想必是漫长寒冷的,他落在翠云廊上踏着雪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寒冷是感受不到的,只是脚下的雪愈来愈深,不知何时已经快及膝。
无奈栖潼在低空御起剑,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朝着山外的道路望去全然是风雪交加一片,飞扬的雪花在咆哮的风中旋转,素白一片不知前。
蜀地都如此,想必中洲的雪只会更厚,那儿凡人聚集的多,栖潼也不知现在是如何一副情形。
又走了一段路,莫名却觉得这雪一阵诡异,索性去趟中洲好了,说不定还能赶上元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