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沐铮看来,景怀鉴这番作为只为让他心安,是以温沐铮更加愧疚,在刚送走景怀鉴便转头去找温坞主。
“爹,你为什么会成这样呢?”
身为一位坞主,一位父亲,温坞主一定是合格的,至少温沐铮是这样认为的,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一定杀死百事通,甚至不惜牵涉无辜的人,不惜赌上千机坞的未来。
“变成什么样?为父应该是什么样。”
温坞主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直直看向温沐铮,泣血般地质问,
“是面对李一隅的挑衅永远低头做人,还是我千机坞百年基业一直受着一个不过二十来年的大同盟的制约。”
这般凄厉地模样没有引起温沐铮心软,他看着温坞主,眼中闪过哀戚,声音轻而坚定,
“爹,是你为了一点陈年往事杀了他,是你害得千机坞至此被大同盟监管,这些不都是你自己干的。”
温坞主对于温沐铮这般肯定地话没有丝毫反驳,他站在温沐铮面前,细细打量了他,随即道,
“对,是我杀了他,可谁又能肯定呢?或者你要作证吗?然后任由为父被大同盟处置。”
温坞主低眸冷眼看着温沐铮紧紧握住的拳头,淡声道,
“他百事通惹的人多了去了,知道那么多还不好好待在角落,偏要惹得旁人不快,谁不想要他的命,即使为父不杀,他只要露头,多的是人想要弄死他。”
看着温沐铮一脸不忿的样子,温坞主软言,
“沐铮,你和为父少时一样,天真地有些可悲。江湖从不许出头之鸟的,尤其是这只鸟还影响旁人的利益。你真的觉得在大同盟的监管下,江湖很平静?”
温沐铮抬眸望去,眼里全是不解,大同盟的贡献数不胜数,虽然制约了大门派的发展,却也给了小门派喘息的机会,致使江湖不一家独大,不几家争锋,霍乱无辜人。
温坞主看着温沐铮冷笑一声,看着温沐铮的眼神多了几分地恨铁不成钢,
“肤浅,教你读书倒是读成了木头脑子。谁会舍得从前的光荣,谁会甘愿屈居人下,谁会允许自家的发展受到不必要的制约,百家有的是手段再爬起来,一个大同盟而已,毁掉就是。
不是为父恨,不是为父私心,百家密谋崛起,百事通是最大的阻碍,他必须死。为父可以受他羞辱,但是千机坞不能在未来的争锋里成为一粒微小的存在。”
温沐铮眼神闪了闪,不死心地问道,
“可现如今,你还是失败了,在大同盟的监管下,你还能怎么样?千机坞又能怎么样?”
温坞主看着温沐铮软下的神色,淡声道,
“江湖不行,他大同盟还能把手伸到朝堂?”
温沐铮抬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也拔高几分,
“爹,你怎么能这样?千机坞现在本就被大同盟严加看管,何以和朝堂扯上关系,莫要太过疯狂。”
对于温沐铮的不可置信,温坞主很是冷酷镇静,
“那有何不可,当今皇帝不也江湖出身,江湖朝堂不可相互掺和,不过是为了避免再有像当今皇帝举兵谋反的事情。”
“你想怎样?称帝?大同盟,江湖百家都不会同意,更何况朝堂也不是好惹的。”
温坞主看着温沐铮,声音多了几分沧桑,
“我儿,你为什么总是认为为父罪大恶极呢?”
温沐铮看着背有些佝偻的父亲,垂下眸,眼中复杂情绪翻涌而过,说出的话毫不留情,但语气却软了几分,
“您干出的事哪一件不罪大恶极?”
温坞主看着已经和他一般高,但因为温沐铮弯腰,他可以再次俯望的儿子,抬手摸摸他的头,谆谆教诲般说道,
“我说过,你没看明白,未来你会知道为父的所作所为多正确。为父没有称帝的欲望,为父只想千机坞辉煌。朝堂皇位争夺本就激烈,我要的是盟友,可以帮我们大同盟更上一层楼的未来皇帝。”
温沐铮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抚摸,眼眶微湿,问道,
“父亲是什么意思。”
温坞主收回手,转身背对着温沐铮,再次恢复以往的冷酷无情的声音,
“大同盟看的是千机坞,不是你。我要你离开千机坞,去暗中协助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