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是哥哥为她指派的师父,他总是一脸笑容,云淡风轻,又肆意洒脱。待她长大些,便总是带她出去见世面教她新事物,翻墙、打架、玩乐、游山玩水。因此,她对无形的感情亦师亦友。
随即她又想到无踪,相比无形她与无踪的接触甚少,也是这两年才开始熟悉。只不过无踪素日寡言,神情严肃的要命,还总是以大家长的态度告诉她这不能那不能。可他又是哥哥的严格遵守者,唯命是从,是一个好的下属。而且……每次在她伤心的时候都是无踪和惊鹊在身边陪伴她。这么看来,无踪是一位很好的朋友,只是他们接触少而已。此刻,玉彻在心里给无踪加了几分。
等回陈府后可不能让他睡在房顶了。容易着凉。
话题扯远了,玉彻回神,接过景兰已泡好的茶,和上次一样,里面加了冰块。
“还不知,为何景兰兄偏爱这荷叶茶。”玉彻问道。
景兰道:“很简单,夏日解暑清香扑鼻。不过最初是樊昌爱喝,我才渐渐喜欢。”
说到樊昌,玉彻面色不改。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杯身,既然你送到口边,那我就不得不抓住了。
玉彻讶然,“原来如此。我也是格外喜欢这荷叶茶,看来我与樊昌兄口味大是相同。在下有一不情之请那就是!樊昌兄平日最喜欢吃什么啊,我看看以此参考罢。”
景兰停下欲倒茶的动作,抬眼。
玉彻淡然自若地与他对上视线,又低头弹了弹身上的“灰尘”。
景兰道:“据我了解,东坡肉,玉灌肺,群仙羹。”
玉彻默默记在心中,恍然道:“原来如此,改日我尝尝。”
景兰举起茶杯侧目遥遥看向窗外,同一位置同一处风景。随即他想到什么下意识摸摸胸口,然后恍然,目光不经意落在玉彻身上。改日再要吧。
“我先前听樊昌说道你当时在‘休’阁还未见到霖铛姑娘就先行跑了出去,不遗憾吗?”景兰问道。
玉彻“嘶”了一声,怎么话题兜兜转转回到这里了,莫非你遗憾?玉彻道:“其实,也谈不上遗憾不遗憾,可能没有缘分吧,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玉彻摊手,一合一闭。
景兰反而不说话了,还当真认真思考起她说的话了?
玉彻看日头已渐渐下落,想起来往往下午时分陈夫人总会派崔嬷嬷给她送些吃食。若一次不见她还好,两次三次就会起疑。今日还是早些回去罢。
玉彻把茶杯往景兰面前一伸,景兰会意,淅淅沥沥茶水倒入茶杯恰到好处。
直至这一刻,玉彻不再叫景兰“景兰兄”,而景兰唤她玉楼。
很好,成功与景兰拉近关系。
继而,玉彻问道:“这今日樊昌怎么会离开这般早,不像是他作风啊。”毕竟他看上去那么留恋。
景兰皱眉,舒展,再皱眉,道:“她远房表妹来访,很有可能成为他的结亲对象之一。因此,他受母亲之命早日回府。”
“……”
“嘎噔”一声,玉彻手指一软,杯子咣当落桌。
景兰面无表情地替她扶起。
“等等。表妹,他……还有表妹啊。还有什么叫结亲对象之一!他……”不是有婚约了吗?
景兰规范回道:“在霁城,结亲是重中之重,此等大事需要考察许久。考察多个对象,还要结合父母心意、双方心意,最终经过重重考察相处一段时间后方可下定论。”
玉彻重新拾起杯子再次倒落。
景兰再次面无表情替她扶起。
“怎么见玉楼兄如此疼痛。据我所知,霁城的结亲规矩,周边地区皆知。不知玉楼是来自哪里?”
玉彻扶额一笑,与其说她是疼痛,不如是错愕。她还真不知霁城如此严谨先进,有这等规矩。一时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来故东还是保守了,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在下,故东。”玉彻抬起头恢复正常回道。
故东?这次换景兰脸色不好了,他低头不语陷入沉思,似是想起什么不美丽的事情,手中动作一动不动,他那生人勿近感又回来了。玉彻敏锐察觉却没多言。
景兰解释道:“在下……的祖父……有一昔日故去的旧友在故东。”
就这样?玉彻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但也没深问,她对他人的家事倒也并不感兴趣。
茶壶已渐渐见底,玉彻意识时候已到,还是速速回去吧。否则无踪那人又该说教她了。
玉彻双手作揖和景兰告别,约定好改日再在品茗馆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