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琅面上带笑,却并未多言。
她与萧平南之间的恩怨,早就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不是一个喜欢停留在过去的人,或许她对萧平南仍然有一丝不舍,但既然她已经选择了走上这条道路,自然就要舍弃一些什么,没有什么可惋惜的。
就算这样想着,陈青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看上去想得这么通透,可是内心还是不想面对萧平南。
昨夜的都察院,纷乱,狼藉。陈青琅明白,萧平南在青城山上那股没有源头的恶意从何而来。机敏如她,也会有不愿面对的人,甚至面前的人是曾经慰藉自己的朋友。
等陈青琅把有关蔡继明相关的案件整理就绪,从大牢中出来,都察院除了例行夜间值班的小厮小吏以外,已经走了个干净。陈青琅抬头望去,都察院空空荡荡,寂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呼吸声起起伏伏,却始终无法归于平静。回忆就像是炎炎夏日里的飞虫,在陈青琅的心上游走,瘙痒难耐,她伸手想抓,却感到缠绕着欢愉的疼痛,形影不离。
原来,她已经走了。
陈青琅自嘲地笑了笑,为自己腹中准备好的那些解释感到虚惊一场。
身边忽然传来啪的一声响,她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徐望舒皱起眉,用极其不解的表情盯着自己,她双手合十,在陈青琅身边结结实实地拍了两下,才终于把面前的人唤醒。
“你今日到底怎么回事?”徐望舒觉得看着对方今天一直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地问一问。
“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不重要。”陈青琅很轻地摇了下头,绕了个弯子,“我跟你说一下昨夜记录的口供。。。”
“陈青琅。”徐望舒皱起眉,无礼地打断了她。
她实在是非常厌恶有人不把话说清楚。
前些日子,陈青琅虽然偶尔捉弄她,但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在真诚地合作,陈青琅甚至还把地下室的钥匙交给了她,让她可以肆意出入。
徐望舒知道,她们其实只是合作关系,最深的一层联系,也不过是她曾经受到过陈岚的教导罢了。
但在她的内心,她其实已经将陈青琅当作了并肩作战的伙伴。她自幼出生深宫,周围只有下人的臣服,又或是兄长皇嫂的疼爱,除此之外,她的朋友实在太少了。
所以难得遇到面前这个人,即使她们的初识是源于算计和试探,徐望舒也早就把面前的人看作了重要的人。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担心,才会厌恶陈青琅的隐瞒。
徐望舒垂下眼敛,没多久又重新看向对方,认认真真地说道:
“陈青琅,我想,你一个人独自一人入朝为官走到今天很不容易,或许也正因如此,你会心事重重,有事情也不愿意与别人分享。”
“但是,我认为我也算作你的朋友,我也很想知道关于你的事。”
徐望舒的声音不紧不慢,却惹得陈青琅没忍住眼睫上抬,徐望舒这才来得及仔细地观察她的眼睛。
从第一次见到陈青琅开始,徐望舒就注意到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她的眼睛有些暗,却很长,像是能包裹住世间一切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可是就在此刻,徐望舒看见她的眼尾一点点地向上挑,眼中竟然难得淬出星子一般的闪光,陈青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竟然坏笑了一下,然后双手交叠在腿上,似乎是行了一个礼。
“多谢殿下垂怜。”
徐望舒瞟了陈青琅一眼,然后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胳膊。
陈青琅吃痛地嘶了一声,笑着举起手缴械投降。
不管经历什么,她们也都只是年纪不大的女孩,也同样有着彼此之间惺惺相惜的感情。
笑闹过后,陈青琅轻叹一声,回道:“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一面说着,一面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只不过我与萧大将军是旧识,做了官后便没有再联系,我也没有告诉她,所以再见面时,有些别扭。”
徐望舒眉梢一挑,实在没想到这两人之间竟然还有一段往事,但她看出陈青琅似乎没有说的想法,她便也没有多问。
“难怪昨夜她见了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徐望舒装作认真地分析道。
“不过。。。”徐望舒转念一想,有些不对劲,“我记得萧家军的号令权一直都在大将军手里,但听二将军那番话,你去找军队援助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大将军?”
感受到徐望舒探究的目光,陈青琅难得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