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困意上来前听的最后一句清醒的话了,再后来她就睡着了。
李信安再次醒来的时候,诺大的池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了,而这个池子里的水也没有原来那么温度适宜,烫的人生疼。等她从池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原本穿的泳衣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一件连体抹胸,被水打湿以后将她整个人包裹着,湿漉漉的粘在身上,凉风一吹冷的直发抖。
这里的布局怎么变成这样了?没有了刚才的现代精致装修,各种古风家具装饰,轻盈的丝绸将这里围住,虚虚晃晃得挡住了外面的世界。
仿古仿的这么逼真吗现在的温泉都!她走到一面放了十几盏蜡烛灯台的墙上,抬起手来轻轻碰了碰跳动的火苗:“疼。”
竟然是真的,自己没有在做梦?!
“公主怎么出来了,别着凉了。”忽然一个女生从帷幕后面走出来,属实把还处在震惊当中的李信安小朋友吓了一大跳。她仔细一看,这女生的穿衣打扮分明就是古人的样子,眼神中的那份质朴,看不出一点演员的痕迹,“现在的店家为了招揽客户都这么拼了吗?”
“公主?”
“嗯?我?”
女孩愣了一下,点点了头。
“你们……这么叫客户?”
这时,帷幕后面又走出一个男子,白净的脸庞,清秀的五官一下子吸引了李信安的注意:“他又是谁?”
“公主,奴婢给您拿衣服来了,皇后吩咐了让您穿这件。”
“男模?”李信安指着那个自称自己为奴婢的男孩,“隐形消费?不是,我没钱点男模,让一让,我要出去。”
女孩听不懂李信安的话,男孩也没明白自己为啥被叫“男模”。
不过他们都知道这个不受宠的公主最近刚刚被自己的父皇赐了婚,要嫁给从奴籍爬出来的刑部侍郎。所有人都觉得她一定是想嫁给禁军首领长子谢子阳想疯了的。两人自幼相识相知,实为良配,更何况宫中相传李信安对谢子阳早已芳心暗许。这下她李信安不仅不受宠,连身份都被强行连降几等。人们都觉得公主一定得了失心疯。
当然没有人关心她是不是真变疯了,他们只觉得,受了这种打击的公主应该也必须有点反应。
所以她没有今天温泉这一出还好,这么一闹大家更相信公主因为没有嫁给自己的心上人而嫁给了一个下人变疯了的说法。
皇帝李简一边修剪自己养的凤尾兰,一边对着身后的赵沐元说:“朕那个女儿啊传出来这些奇奇怪怪的传闻,你别太当回事。”
“没事。”赵沐元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
李简被他这一句话弄得有些诧异,心里颇有一些不悦,碍于皇室颜面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赵卿没事就好。朕知道你之前在东宫受尽了委屈,埋没了一身好才华,你不会埋怨朕吧。”
“陛下不是都把公主嫁给我了吗?”
“哈哈,是啊是啊。”
“陛下,臣有些累了。”
“那行行,你且退下吧。”
出来的时候赵沐元听到了细碎的议论声,大概是在猜测今天自己怎么敢这么无礼。
赵沐元并非自不量力的狂妄之人,他当然知道李简这个皇帝现在对自己忍耐度这么高是因为要用自己制衡这几年在朝中势力大涨的太子。
他也知道李简那么慷慨大度让他娶了公主,无非就是想跨过太子直接和他建立联系,成为一把只受皇帝本人控制的刀。等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被旧账新账一起算。
对于上辈子的他来说除掉太子是他那么拼命往上爬的原因之一。就算李简没有把公主嫁给他,他也会选择暂时和李简联手。
有驸马这层底牌确实也让他做很多事情以便捷。所以上一世李简给他抛来这样一个橄榄枝的时候,他并不排斥,而是好好地利用了这个身份,开始他不择手段的权谋人生。
不过……
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赵沐元坐在自己的马车上,拉起窗帘,欣赏着这个自己还算熟悉的世界。重新来一次,甚至是在知道一切会发生的事情的前提下重来一次,可以走上之前那条老路,甚至还会比以前做得更好,权力,地位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然后这途中还可以顺便除掉当时背刺自己的曲家,免除后患。
不过,也可以重新选择一条路来走。
他已经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了,那些屈辱与恨意也早已在上一世消散云烟。
更何况他也是刚刚回到这个世界的,两天前他还在自己的丞相府感受了生吞毒酒带来的痛苦,这种经历,一次就够了。
知道故事剧本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让他可以提前远离那些麻烦的事情。赵沐元现在唯一明确的事就是,那些无聊的明争暗斗他一个都不想理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