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徐之长大了。
她知道了去世是什么意思,知道了她缺少的是什么,但她不在意。
徐安露带着她背井离乡来到弥湾,她说家里出现变故的时候跟所有亲戚都断了往来。有时候徐之也好奇,问爸妈长什么样子。姐姐跟她说,搬家的时候弄丢了照片。
“要是能看看就好了。”
她有点遗憾地感叹,要是可以看到照片,她就能知道她像爸爸还是像妈妈,朋友说她跟姐姐长的不太像,应该是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徐安露眼眶红了,还是跟她说对不起。
徐之从来不觉得姐姐需要跟她说对不起。
一天天长大的孩子就像需要精心呵护的果树,有种植教程也需要每一步都小心谨慎。父亲为其遮风挡雨,偶尔修剪坏枝,母亲施以水土精心养护,确保果树挺拔茁壮,结出的果实圆润饱满。一样没做好就有可能会干瘪枯败,长出蛀虫。
亲缘关系里父母任意一方的缺位都会对孩子产生影响。父亲的情感漠视会让孩子紧张退缩,母亲的缺位会让孩子焦虑讨好。
徐安露既兼父职又行母职,瘦弱的肩膀撑起她和徐之的小家。她倾听妹妹的烦恼,给她可靠的建议,有委屈不抱怨,她为徐之遮风挡雨,又放手让她成长。
所以即使徐之一样都没有,但还是好好长大了,长成了果实里最鲜亮的模样。
她在人群中能看得到自己。
不自怨自艾,不会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知道做任何事都有人为自己兜底。
她愿意表达心事,也不吝啬地去给予爱。
很稀松平常的一天,徐之回家的路上遇到有人在欺负别人。她一个人对抗三个男孩,把人打跑后自己也负伤挂了彩。手臂青了一大块,腿上也划出了一道血口。
徐之腰上系着校服,一手拎着书包带,另一只手捂着额头,狼狈地打开家门。厨房里有人影在忙,玄关处就能闻到饭菜香。
她没想到徐安露回来这么早。
手上的书包一松,蹭过小腿的伤口砸在脚面,痛得她一闷哼。不敢发出声音,徐之轻手轻脚地想从厨房门口掠过,谁知道姐姐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站住。”
徐安露拎着铲子转身。
徐之乖乖停住了脚,额头本身受了伤,又被弹了个脑瓜崩,疼得她呲牙咧嘴。
“疼啊姐,我都负伤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打架还有理了是吧!把书包放下到客厅来。”
徐安露给她上药,故意沉着脸一言不发。
徐之扮鬼脸逗她,往她身上一个劲地凑。见徐安露还是不理,她一只手抬到脸前,抹着眼角装哭,一边哭还一边抽泣着自导自演。
“哎哟,姐姐不理我,我可怎么办?”
“徐之!叫你淘气!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小人冤枉啊,请大人听小人细细道来。”
她捂着眼偷偷瞄徐安露的反应。
对方冷哼一声,还是没忍住被逗笑了。
“我听听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他们三个人欺负一个,我看不惯。”
她一边说一边神色飞扬的比划。
“三个人欺负比他们矮一头的男生,还嘲笑人家,我一脚就踹过去。女侠徐之最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有一句话她没说,说出来姐姐会伤心。
他们还嘲笑男孩没爹没妈,是野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