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是白粥和腌渍菜,老板娘又出现了,脸上挂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笑,给五条瞳添了一碗茶。
看着老板娘手指上那道疤痕,五条瞳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话:
“老板娘,你认识松田吗?”
铜壶盖“当啷”一声落在灶台上。
老板娘低下头去捡,再抬起来的时候,笑容还是那个笑容,但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认识。”
她端着茶递了过来,说了一句“客人慢用”然后退回了厨房,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五条瞳没有再看到她出来。
五条悟咽下最后一口粥,缓缓开口:“你看,戳到痛处了,这个结界里的人‘知道’被神隐的孩子,他们只是‘不允许’说出来。你刚才那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一个泡,这个泡重新吹起来需要时间,趁这个时间——"
“找到那个孩子的更多痕迹。”五条瞳接道。
“聪明!”
他们决定分头行动,五条悟去镇子的另一侧调查,五条瞳则是沿着昨天走过的那条街重新走一遍。
清晨的镇子比黄昏时安静,路边的摊贩还没完全开张,只有几家卖早点的铺子冒着白汽。
她每走过一户人家,都刻意看一眼门前的御守。
绳结全部是环状的,结和穗在中间打成一个圆,这让她想起一个词——“圈养”。
这些居民都是被“圈养”的,他们只记得应该记得的事,忘记不应该记得的事;而那个叫松田的孩子,是“圈”里一个不该存在的漏洞。
她在走到第七条巷口的时候停下了,巷子深处有一户人家,门上没有挂御守。
这个镇子她走了三段街,每一户都有御守,唯独这一户没有。
门板是木造的,表面褪了色,屋檐下的风铃已经锈了,垂在那里像一串凝固的泪珠。
门缝底下压着一张纸,边缘被露水洇湿了一角。
五条瞳蹲下来,小心地把纸抽出来。
那是一张幼儿园的作业画。
蜡笔画了一个大太阳、一个房子、三个小人牵着手站在房子前面,画纸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稚嫩,用的是铅笔:
“今天是三月十三号。明天是天狗祭,我要许愿爸爸回家。”
三月十三号。
五条瞳看着那行字,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松田失踪的日子是三月十四,天狗祭的前一天,他把作业画藏在门缝里,然后被选中成了‘祭品’,爸爸没有回家,松田也没有。
她翻过画纸,正面三个小人的脸是用不同颜色画的:左边是红色,中间是蓝色,右边是黄色。
红色和黄色的小人画得很仔细,蓝色的小人画得潦草,像是最后加上去的。
她忽然意识到蓝色应该就是代表松田自己,他在画自己的时候下笔很轻,轻到几乎没有用力。
五条瞳正要站起来,巷子深处传来一个细微的声响,像脚步,又像衣料擦过墙壁。
她抬头,巷子的尽头有一道矮墙,墙头放着一双小小的木屐。木屐摆的很正,显然是放在那里不久,木屐旁边的墙上用粉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