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走了快半个小时,那扇尽头的窗户还是那么远。
池颜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是一条走不到尽头的走廊。
“这……这是鬼打墙吗?”阮婷问。
池颜没有立马回答阮婷,她注意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道小小的裂缝,形状一模一样,在靠近窗户的位置。
“类似。”池颜说。
她试着做标记,用指甲在那道裂缝旁划下一道痕。
阮婷不说话,跟在她身后。
走了一段时间后,那道痕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看来就是了。
走廊的一侧有很多门,压抑的灰色,阮婷盯着看了很久。
“我们要不要推门进去看看?”她问。
“你说了算,”池颜说,“这是你的梦。”
于是,阮婷推开了第一扇门。
里面是一间教室,下面坐满了学生。
讲台旁一个中年女人声音尖锐,“三十四分,你还有脸哭?”
“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你到底有没有在学,怎么别人能考满分你不能?”
阮婷整个人愣住,像是被钉在原地。
讲台旁还有一个她,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在抖,眼泪无声砸在地上。
“怎么别人都行就你不行?”
尖锐的追问环绕在阮婷的耳旁,被当众批评的羞意几乎要吞噬了她。
大脑一时空白——
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为她关上了这扇门。
空旷的走廊里,女孩的声音太轻,太小。
她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妈妈,我也尽力了。”
阮婷的泪珠在顺着手掌流下去,池颜突然觉得有些烫手,一时如鲠在喉。
好像另一个自己,也曾经听过这样的话。
“怎么这次都没有进前一百?”
“你高考怎么办?”
“我天天这么累都是为了谁?”
不知道,池颜当时好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也不知道是为了谁,为什么。
真是奇怪,为什么最戳心的话总是从最亲近的人口中说出。
池颜正欲说什么,阮婷突然转身紧紧抱住了她,埋在她的肩膀放声大哭起来。
憋了太久的委屈全部释放,眼泪大把大把的落下,却还是觉得不尽兴。
池颜僵了一下,不太习惯被人抱,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已经尽力了,”池颜说,“一场考试而已,算不了什么。”
在这些奇怪诡异的梦境面前,在广阔的天地宇宙面前,这些都不过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