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黄塬县的路上,全是拉煤的半掛车,再加上坑坑洼洼的道路,哪怕是王启东的车子车况还算是不错,但是坐在车里,依旧让人难受得很,王启东也没有聊天的心思了。
为什么说领导不愿意去龙掛沟乡,这去一趟太遭罪了,就这破路,哪个领导能受得了,不是没办法了,谁去啊。
王启东闭目养神,李修远看著窗外则是一脸愁容,王启东他们这些当领导的,去龙掛沟乡的次数总是有限的,但是他不一样啊,这调到龙掛沟乡工作,走这条又远又破的路,可能就成为自己接下来的常態了。
难受就算了,关键是太浪费时间了,一来一回就是將近四个小时,开的快一点,都要三个小时,这条路上交通事故还多,来往的越多,出事故的机率就越大,简直是要人命了。
李修远心里再把龙掛沟乡这个地方骂了很多遍,哪怕是已经坐在去龙掛沟乡上任的路上了,李修远心里依旧难受得很。
上午九点二十分的时候,车子从国道上下来了,进入了乡道,路就稍微好一点了,但路两边的村落多了,车速就跑不起来了,要隨时防著行人和车辆从两边窜出来,同时也算是进入了龙掛沟乡的地界。
“这路终於好一点了。”王启东鬆了口气,下意识地说道,但说完就意识到不合適了,这不是刺激李修远吗?
果不其然,李修远的脸色有些难看,王启东安慰著:“修远,其实龙掛沟乡去县里也不一定非要走这个802国道,你看咱们从县里到市里,和从县里到龙掛沟乡来,是不是一个方向?”
听著王启东的话,李修远点点头,这確实是,市里在黄塬县的东边,龙掛沟乡也在县里的东边,只不过不是正东方向,多少有些东南方向的意思。
和去市里是两条路。
“你看去市里的省道要经过西燕县,你们龙掛沟乡和西燕县是紧挨著的,要是图路好走一点,可以这样,先去西燕县,然后再从西燕县绕过来,就是路程更远一点,但要说耗费时间上,两者应该是差不多的,甚至因为路好走,还能更加节省一点时间,一般人不这么走,是因为没有私家车,不方便,但是你没有问题啊。
来回去县里开会,或者说回县里办事,这样走的话,人能舒服一点。”王启东给出主意说道。
李修远之前没有来过龙掛沟乡,也不知道有这条路,还真没想到,要这么走,要是能舒服一点的话,绕点路就绕点路,不然的话,一个星期这么跑几趟国道,能把人给折腾死。
“谢谢启东部长,您这帮了我大忙了。”李修远连忙说道。
王启东听著李修远感激,心里舒坦多了,这送其他地方的干部上任,干部们对自己这个组织部的部长,都全是感激的,自己说什么,干部们都跟著聊什么。
唯独是送龙掛沟乡的干部上任,这外地调过去的干部们,情绪都不稳定,需要组织部这边送行的领导陪著聊天,听著对方的满腹牢骚,一个不满,都有可能半路下车,不去了。
这让送上任的组织部的领导怎么办?没送过去?半路不去了?怎么和上级交代?
所以都是组织部的人陪著聊天,儘量地安抚著对方的情绪,听著对方的抱怨,说什么都要送到龙掛沟乡去,不能出了意外。
当然了,李修远一路上並没有抱怨,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但李修远愿不愿意去龙掛沟乡,心里有没有怨言,別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李修远收到消息以后,那是挣扎了半天,找这个人,找那个人,最后发现没用,这迫不得已才来的龙掛沟乡,而不是说一上来就愿意来龙掛沟乡的。
所以现在看李修远情绪还好,对路的事情上心,王启东也愿意多说一点。
“其实那条路,差不多和国道是平行的,也没有多远,要是能打开一个缺口,直接给接过来的话,那就更近了,不过这中间,要么穿过国道从底下,修隧道进来,要么修一个高架桥,从国道绕过来,最简单的,给国道扒开一个口子,也算是能行……”
王启东说著,李修远心里一动,要是真的离得近的话,这件事还真能干,几公里的事情,龙掛沟乡没钱,但是县里有钱啊,自己来龙掛沟乡之前,县里说了,要在资金和政策方面支持自己,那这个事情缺的就是资金和政策啊。
这样距离上,到县里能近很多,两个小时的车程,可以缩短很多,一个半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一个小时出头的样子,虽然说距离县里依旧远,但是多少能比原来强点啊。
车子在乡道上行驶著,李修远琢磨著修路的事情,与此同时,龙掛沟乡这边,眼看著领导就要来了,乡里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王万禾办公室里边的几个乡党委成员坐不住了,曲辉那边不搭理李修远,他们可以理解,也指望不上曲辉那几个人。
王万禾因为没有上去,心里难受,他们也能理解,但是他们这几个人不一样啊,好好的得罪人干什么呢?王启东是县委组织部部长,真得罪了,他们自己无所谓,但涉及到家里一些关係需要照顾的时候呢。
在县里混,总有能用得著人家的地方。
结果人家来了,连迎接都不迎接,摆明了对县委组织部部长有意见,以后组织部部长能不收拾他们。
但他们几个,一个组织委员,一个纪律委员,一个武装部兼统战部的部长,谁撑头组织都不合適,所以只能劝说王万禾。
“老王,我们明白你心里难受。”杜云飞缓缓开口说道,一旁的梁丽和张江听著都有些佩服,还是老杜敢说话。
王万禾闻言一脸黑线:“谁难受,谁说我难受了,我难受什么?”
“要是不难受,那就正常组织人去迎接啊。”杜云飞用了激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