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当年那个谁也不代表的敦仪郡主了,只要仗着祖荫和皇帝的偏私就能横行霸道,陈序之受了那样大的委屈来娶她,她知道左铃的脾气,自然不能让左铃像以前一样得罪太子侧妃,这要给陈序之招来天大的麻烦。
陈问聿道:“皇叔性子冷清,鲜少会将事情放在心上,在这只怕等不到他,你便同我们一块回京,对外只说事孤出来接你便是,少些议论你也安心。”
温长青握着左铃的手腕,左右分列着缄默的东厂公公,坐在车厢上与他对视,心下一片恶心。
比起谎言被戳穿,她更恶心陈问聿的可怜,而且她相信,陈序之是再光风霁月不过的君子,言出必行,定会找到她,再不过就是丢了这几日人罢。
她一字一顿道:“我就在这等陈序之,他与你不同,自然会来,皇侄若是急着回京,先行离开就是。”
陈问聿脸一霎沉下,他一瞬不眨地盯着温长青面无表情的脸,这是三年前从不会出现在她脸上的神色。
他轻哂,温和的语气带着上位者被冒犯后的不容置喙:“那便依敦仪郡主的,安营扎寨。”
从东南方向进京,只有两条路,一条官道和一条乡道。
“王爷,前方有驿站,去换匹马吧。”身穿青色直身的番子看了垂头的马匹一眼,“它已不眠不休跑了二百里,撑不住了。”
骏马顺势晃头喷了一口气,又低头嚼了一把不知哪来的荒草。
“还行么。”
男人的声音很凉,比冬月寒潭多了空寂,比竹柏清冽的凛凉,像是随口的询问,伸手抚了抚骏马的脖子——
紫黑的小叶紫檀佛珠垂下,掉出一道小小的弧度,在冷白的手腕手腕晃荡。
他垂眼看着骏马,铅灰色的眼珠压在黑直的睫毛下,分明是沉稳的关切,可偏偏透出锦绣烧灰的空寂。
骏马撒娇般蹭了蹭他的手。
“她三年未曾祭祖,走的是乡道,应是去祭祖了。”男人直起身。
番子道:“王爷几日未休,身子也撑不住,王妃既是去祭祖,想来便没什么事,王爷不妨休整一夜,明日正好赶上王妃的车驾,届时一同进京,也不耽搁什么事。”
“祭天前,太子要亲自打猎献礼太祖宗庙。”
陈序之取下佛珠,挽紧缰绳,“温氏祖坟在猎场以东三十里。”
番子哑然。
“加紧进京。”说罢一甩缰绳,马蹄踩碎初冬松散的土地扬起一地灰,滚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