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之随后上来。
“垫着。”陈序之递出一个软垫。
“我已经有了。”温长青说着,手上还是接过,只是一拿,她就知道里面是兜罗棉,她讶然地抬起头,“不是没有了吗?”
“拆了点衣服,有了。”陈序之抬起眼,直直看着温长青的眼睛,“所以你要和我说,否则我不知道你要什么。”
他的话实在叫人误会,可温长青连多想都不敢,只当是陈序之的敲打,只能囫囵点点头,闷闷说,“我知道了。”
陈序之又盯了她一会,偏开眼。
两人沉默又持续了片刻,马车忽然被敲响。
温长青支起窗槛,窗外显然是刘德贵那张喜气的脸:“奴婢来给娘娘赔罪来了。”
“嗯?”
“殿下猜到娘娘气性未消,那驾马车定是不会乘的,便差奴婢送了东西来。”刘德贵喜气洋洋地将怀里盒子捧出来,递给温长青,“是特地找出来的安南沉香,娘娘不爱闻檀香的味道,点着它可以压一压。”
陈序之不知道温长青喜欢沉香,更不知道温长青喜欢海南的还是安南的沉香。
这是一种只有在岁月漫长的青梅竹马情谊中才能拥有的独有默契,很显然,陈序之此生来世都不会拥有。
太子所赐之物不能拒绝,温长青可以拿着陈序之的名头拒绝,但是她不敢再给陈序之添麻烦,也……不想和陈问聿那个,她所有灾难源头的人对上。
温长青敛下眼,伸手接过:“有劳公公。”
刘德贵满脸堆笑地走了。
“要出发了。”陈序之说。
温长青“啊”了一声,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
“东西放下,坐好。”
“哦。”
车队按点启程,陈序之和温长青的车队在最后,婚后三年,温长青好像是第一次和陈序之同行,从京城去普陀山的那一次,因为她状态不好,所以坚持一个人一辆车,为此还发了很大的脾气,最后陈序之还是迁就了她。
但可能是三年陆陆续续的相处下来,这次同行,倒也没有很大的负担。
窗户是开着的,冷风从外面灌进来,灌得温长青脸煞白,一丁点血气都被吹散。
陈序之伸手,要去关窗。
“等等。”温长青拉住他的手臂,拿起桌上装着沉香的盒子,打开。
伸手,倒扣。
沉香被北风吹得一干二净。
所谓一两千金的安南沉香,不过是和陈问聿一样,败絮其中的面子货罢了。
……
“倒了?”陈问聿挑眉。
刘德贵满头冷汗,视线从队尾的车驾收回:“是……是的,当时娘娘没说什么就收下了,奴婢还以为……”
“她那是给你面子。”陈问聿似笑非笑地说,“看来刘德贵你面子比孤大。”
“奴婢不敢!”
“随口一说,急什么,不过一盒香,倒便倒了,更贵的贡品古董都砸过,也不差这一点。”陈问聿倚着额角,漫不经心道,“气性太大。”
刘德贵擦着汗:“想来娘娘还是介意的。”
“介意?”
陈问聿坐着,璎珞垂在腿侧,翠色极为适合他,挺拔、温和,是天下最温良的贤君之备。
他想起三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