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心属的孙媳究竟是谁,宫人谁人不知?
因此车一停稳,宫人便连连堆笑凑上来,打了个千儿,喉咙中一句“奴婢见过郡主”还没说出口,就被噎在喉咙里。
只见门扇推开,从里率先伸出的是一只素白颇长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微暴,手腕处突出的骨节上,清晰地缠绕着五六圈棕木色的木珠手串,每颗只有半个指甲大,最后坠出多余的小半圈出来,挂了一根陈旧的穗子。
见串如见人。
宫人心里一惊,连忙伏地:“见过王爷。”
陈序之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扶着温长青下马车。
“韦至诚。”温长青喊出太监的名字,“好久没见了。”
韦至诚笑道:“是,与郡主一别经年,郡主姿容如旧。”
温长青笑着挽上陈序之的手臂。
女子的手很软,比陈序之宵想多年的要更软,像绵软不失劲道的柳叶,缠绕陈序之的思绪。
陈序之念了即便清心经,才能堪堪压下心头多年积压冗杂的纷扰念想,看清前面的路。
温长青朝他做了个口型:“冒犯你啦。”
不止是在陈问聿面前,温长青并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出半分,她可能过得不好的样子。
陈序之摇摇头。
韦至诚笑道:“奴婢瞧着郡主与王爷举案齐眉心里也就放心了。”
“你过得也很好。”
“不过承蒙太后娘娘看得起,混口饭吃罢了。”韦至诚摆摆手,看向陈序之,堆笑谄媚道,“王爷今儿怎得进宫了?”
“我夫人进宫,我随行,怎么?”陈序之淡道。
温长青耳朵一红。
韦至诚道:“倒也没有……只是太后娘娘……”
“带路。”
“……是。”
之后三人再也无话,皆是闷头赶路。
可温长青更忍不住好奇了。
陈序之到底为什么会和宫里关系僵持到这种地步?太后又为什么要对陈序之这个态度?
温长青不觉得会有人在熟悉陈序之后讨厌他,何况是亲生母子。
正想着,慈宁宫已经近在眼前。
韦至诚冲二人行了礼,“奴婢先进去给太后娘娘通报一声,劳烦两位主子稍等。”
陈序之颔首。
韦至诚转身进廊入殿。
待人走了,温长青才与陈序之慢慢往前走,小声说:“我都快忘路了。”
“喜欢来么?”
温长青摇头,又点头,少顷迟疑道:“我不喜欢回京,但太后娘娘对我很好,我不知道怎么说。”
陈序之道:“那就不必想,做喜欢的事没必要追寻因果。”
这种否认因果的话陈序之也不是一两次说了,温长青想了会,吃吃地笑:“你一点也不像僧人。”
陈序之不置可否。
两人正说着话,已然靠近了慈宁宫主殿的门外,外头除了等侍的宫女太监,还意外地站着一个衣装华丽,仪态优雅的窈窕女子。
冉枝也在。